我想博个前程,不也是想五姐她们少些世俗束缚,多份安心的依仗。
师父又是一声长叹:“你尘根难断,又怎能修仙!”
他就这么从我面前离开,无奈的神情似有失落,清瞿的背影也颇显寂寥。
我再回头看那香案上的“玄清仙君”神位。一切的不可说,都证明师父是位仙人,并不是鬼。
又至次第,晨曦爬上窗棂,花香沁人肺腑。元青依旧忙碌的准备府中几人用餐,颜大娘母子也被安置的衣食体面。同我一样,皆出不得篱府。
依元青所说,外面兵荒马乱篱府有玄术保护,最为安全。若问我们何时可以离开,他道不知,我也再无法追问。
他听令于他的主人,但是他的主人,我的师父,已然不告而别。去向仍旧是一句不可说。既然不可说,我也不再探究。
只师父留下的若是元灼,好说好笑的还有些趣味,可他留下的偏是元青。元青行止利落,不苟言笑,这应也是师父的放心之处罢!
如此,任时光蹉跎。我也从杏花满天的二月初,待到了新枝碧叶的三月末。
这其间,颜大哥每日在院中练功,我们偶有切磋。林大娘则是闲不住的人,帮着元青把这篱府之内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似我初来时,院中还零星可见颓败之处。
我也时常走到杏花树下,煎壶新茶,下棋一盘。或者元青在时,我也会把茗茶换作果茶来煎,再缠磨着他对弈两盘。
因为,这些他都不喜欢。既然他不喜欢,那我便喜欢。我讨厌他时而露出欲语还休的样子,每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想起师父离开佛堂时的清瞿身影,心下委实郁闷。
这种感觉缠缠绕绕的飘渺在心间,说不清也道不明,总之不甚舒坦。不由得,也令我时常想起柳坞村的送魂路。
这条送魂路,不过是听起来阴森了些,它其实是垂柳夹道,远山流云,近丘葳蕤,风景极为秀美。美的就像我捡回的那个仙人,可惜他时常不在,我便不自觉的去那里等他。
这一等就等了六年,习惯成自然。他全然不知,我也半句不说。他这样的仙人,必不会永远待在那穷乡僻壤之地。
他已然是我的师父,我还能求什么,自然是该别无所求,感谢上苍厚待。
三月的柳枝抽了新芽,元青也为我带了一个好消息。师父愿意还我自由,去留随意。条件便是留元青在我身边,以保证我些许安全。
我带上颜大哥和林大娘,元青带上了玄清仙君的神位和佛香。我问他:“带这些做甚?”
他仍是一句:“不可说。”
他不可说,我也不与为难,毕竟他守着我,貌似有着师父一样的无可奈何。
我心中牵挂白玉楼伤势,何况又与他行程一致,就一行四人又叩响了竹院的门,门中行来一个老者,正是白府的管家。
管家见我到来,就直接让路作请,又言:“公子问了好几次,少侠可有回来?”
我心下感念,见了白玉楼又不免责怪:“你这会儿言之关切,当初我被师父带走之时,你怎不做阻拦。”
白玉楼直道冤枉:“你那师父术法高深,一来便使你昏睡并带你离去,于情于理于实力,我都无有立脚之地,又哪里能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