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与安王十分相像,任谁人看了,都知道必是父子;萧恂则恰好相反,看五官全然看不出和安王有何相似之处,五官深邃,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尤其显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胡人血统。
程勉心想以安王的容貌和家世,肯定有许多女子倾慕,养出什么长相的儿子都不出奇。他赶快与萧恒、萧恂互相见礼,礼罢后萧恒说:“五郎在连州多年,风神与在京中时殊异,幸好还有元嘉,不然若是在路上偶遇,肯定不敢相认了。”
他是天然的风流面容,笑起来尤其像父亲。程勉听后,诚意附和:“世子说得是,亏了有元嘉。”
“听说你还是记不起旧事?”
“是还记不起。”
萧恒眨眨眼,又笑说:“那就无从和五郎叙旧了。不过不急,以后日子还长着,等想起来了,再听你告诉我等当年在连州的事。”
又是一个对连州好奇的。程勉陪笑道:“一定一定。”
容他们寒暄完,娄氏开口对安王道:“殿下,五郎这些天都在王府作客……”
安王一拍前额,笑容满面地接过话头:“是了,时辰不早了。王妃快动身吧。替我向大和尚告个乏,改日再专程登门拜会。”
他搀扶着娄氏,夫妇二人并肩出了东门,再亲手扶娄氏上了为首的牛车,举止间无限体贴周全,很多新婚夫妻也不过如此。程勉和瞿元嘉上了另一驾牛车,上车前他留意到他们所乘的车后还跟着一长串的车驾,浩浩荡荡望不到头。每辆车的帘子虽然都严实地低垂着,却遮不住香风,浓烈的脂粉香气仿佛汇成一块细软的长绢,能被人抓在手心里。
程勉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安王府内有这么多的女眷,不由暗自惊叹,也不禁想真不知道这么多人平时都藏在了哪里。
坐定之后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其他人上来,而车内甚是宽阔,再坐三五人都绰绰有余。见对面的瞿元嘉神色平静,不像在等人,程勉还是问了一句:“就我们俩么?”
“宝音和妙音与其他女眷共乘……这是去佛寺,男女之防总是更严格些。萧恒笃信庄老,等闲不去佛寺,萧恂嘛,总是和萧恒在一起。”
“安王就两个儿子啊?”
“成年的就他们。近年来新生了几个,最大的五岁吧。”
说话间车驾缓缓动了,程勉知道安王的其他儿子不会同行,莫名松了口气,放松地靠在车壁上,又对瞿元嘉说:“我都不知道原来安王府里有这么多人。”
瞿元嘉笑一笑,不置可否,片刻后又说:“哦,我安排了忍冬也随行,就是不知道他们将她安排在哪辆车上。”
程勉这几天都住在瞿元嘉那里,猛地听见忍冬的名字,终于意识到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她了。他不好意思抿抿嘴:“谢谢你,让她也能出门走动。”
“身为女子,一生里受到诸多束缚,大半生都只能在方寸间过活,无非这‘方寸’的大小略有不同罢了。那时我去连州找你,那里气候恶劣,诸事艰苦,不论男女都要外出劳作,京城里讲究的男女之防自然无从论起,要我说,倒是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