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回答给了程勉莫大的安慰。他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心头一块大石重重落地,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当程勉发现自己睡在瞿元嘉的书房时,瞿元嘉已经不在身边了。他睡得沉,根本不知道瞿元嘉是怎么睡的,也不知道他几时离开的,两床被子都在自己身上。
他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不防备此时有人推门进来,于是两个人都是一惊。认出来者是瞿元嘉亲近的仆人得宜后,程勉的脸一下子都红了,正在绞尽脑汁想如何解释,来人一笑说:“程大人醒来了?瞿大人一早去民部履新,特意吩咐小人们无事不要吵醒大人……但方才门房传了消息来,说有一个胡人自称与大人有约,小人这才进来看看动静。”
程勉一拍脑袋:“是是是。那不是一般的胡人,他是连州来的大官,陛下的贵客。你让他等等我,我这就起来。”
说完他忙不迭跳下床,找了半天衣服,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屋子,不过想来瞿元嘉有所吩咐,不多时,已有奴婢捧着衣帽进来替他更衣,而得宜则在一旁说:“朝食和点心已经备好,大人不要着急,先吃过朝食再去见客吧。”
不说也就罢了。既然说起,程勉顿时觉得饿得腿软。他忙点头:“我是饿了。那我快快地吃一点东西,然后再去见客人。”
“瞿大人动身前专门交待过了。也是小人疏忽,俱是按瞿大人的喜好布置房间……”
听到这里程勉心里一动:“元嘉喜欢什么?”
得宜呆住了,为难地挠挠头:“瞿大人、瞿大人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喜好。硬是要说的话,那就是……喜欢马吧?”
经过昨日,程勉已经不止一次听到瞿元嘉善于驯马,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哦……原来他喜欢马。”
得宜迟疑了片刻,又说:“程大人,小人多嘴了,还请大人不要和别人提起。”
“为什么?”程勉不解地问,“马有什么不好?我也喜欢马。云汉那么漂亮的马,谁会不喜欢?”
得宜苦着脸,无论如何不肯再细说了。
程勉虽然满心好奇,但毕竟强求不得,加上时间有限,只得胡乱吃了点东西,就急匆匆地赶去与颜延会合。见面之后他立刻明白了为何王府的门房没有将颜延奉为贵宾好生款待——单看他的穿着,实在和西市里贾货的胡商无异。
见他穿得这样简朴单薄,程勉都忍不住替他冷:“颜大人不冷么?”
颜延神采奕奕地一笑:“冷?我带来的冬衣都穿不住。连州的五月恐怕都没有这么暖和。不过我看你手上生了冻疮,你还是不要骑马了,乘车去吧。”
可程勉坚持也要骑马。他既然拿定了主意,颜延也不反对,等安王府的下人备好了马,两个人再不耽搁,即刻往北苑去了。
他们在北苑的东南门被侍卫拦住,询问姓名官职和入内的腰牌。程勉不知道这里也要腰牌,心里刚发慌,颜延在马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是连州长史颜延,这是连州司马程勉,昨天冯童将程大人的马送到这里来,今天我们来取回来。”
程勉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官职,浑身一个激灵,等颜延说完凑过去低声问:“我还有官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