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延抚摸着马身,片刻后答:“不是。以前有一匹很像的,但已经死了。”
程勉惋惜道:“那真是可惜。”
颜延偏过头来看看程勉:“最后一个骑夜来的人是你。后来我们只找到了夜来,没有找到你。”
程勉还是无话可说,片刻后颜延又拉过了青马的缰绳,刚要上马,赶来的小宦官尖声道:“颜延将军……将军!这是陛下的御马!”
可这时颜延已经坐在了马上,且并无下马之色。他眉头一扬,笑着说:“我知道这是陛下的马。它叫什么?”
“常青。颜延将军,使不得,真的使不得。求颜延将军救救奴婢,这马是陛下的爱马,旁人不能……”
可根本不容他们说完,颜延一抖马缰,绝尘而去。
第18章 共此灯烛光
小宦官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个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见状,程勉宽抚道:“你们不要怕。颜延将军和陛下相识多年,情谊深厚,就是骑一会儿他的马,不要紧的,肯定不会责罚你们。”
他心想皇帝大方得连自己的女人都可以送给颜延,马肯定是不在话下。接着他朝着颜延策马远去的方向眺望,一人一马已然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再想想身旁毫不亲近自己甚至有些警惕的云汉,程勉不禁哀叹,这马和马差得也太多了。
颜延骑着常青跑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期间程勉就守着碰也碰不得的云汉,还要时不时安慰几句小宦官,待遇虽说不上云泥,但也很能分出好歹了。
回来时人和马都是满头大汗。颜延遛完了常青,本来还想再带着云汉跑两圈,结果云汉躲得远远的不说,唾沫星子更是喷了颜延一脸。
颜延倒不恼,硬搂着马脖子大笑着训斥:“你这个嫉妒鬼!比母马还不如了。这几年好不容易治好了你的怪毛病,看到老主人,又发作了是吧?”
云汉甩不开颜延,老大不高兴地踏着蹄子;颜延抱了他一会儿放开手,也不管一身的汗,拍拍程勉:“马生来各有脾性。当年正是因为夜来温顺、云汉难驯,这才分别给了陛下和你。原来我们以为失去了你们,现在你回来了,夜来就不算白白牺牲性命,它肯定是护你到了最后一刻。”
程勉对云汉的不驯服说不上不痛快,倒是感慨更多些:“你为什么带它来京城?它是连州的马,何必背井离乡。”
“我们本来是这么打算。但景彦成了家、又要做父亲,益发婆妈了。临行前他说,你不能还乡,没有儿女,除了我们这些老伙计,连州和你唯一有羁绊的活物就是这匹马,所以要我骑它回来看一看。本来是要带回去的,可现在它自然要和主人一起。云汉快十五岁了,可以不上战场了。”
颜延并不隐藏语气中的温情。程勉原本一门心思来要马,可是听颜延说完这一通,心里一动,道:“谢谢你。当年的我或许能配得上它,现在是真配不上了。它不认我也不奇怪。以前我没来过北苑,这里这么好,它留在这里,或许比和我回去好。”
颜延一顿,想了想问:“你要把它留给陛下?”
“倒不是。但现在它和我回去也没意思。北苑有人悉心照顾,还有别的马一起玩耍,比拘束在我家里的马厩不知道好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