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勉点头:“你来取吧。就在案边看也行。”
燕鸿欢呼一声,当即凑到程勉身边去看地图,神情专注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珍宝一般。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转头问茹白玉:“阿娘阿娘,明明还有路能到连州,为什么还要爬山啊?”
萧曜坐得本不远,也能看见燕鸿所指的,正是通往昆连的南道。这时他方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追问过,为什么非要取北道而行。
茹白玉生怕他打搅了贵人,轻声嗔道:“就你话多。官人们本就是不走那条路的。”
“但是……但是,明明有路嘛,也没有山。”
“路已经变了。”
萧曜这时也好奇起来,插话道:“变得如何了?”
茹白玉没想到萧曜会出声,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诚惶诚恐地拜倒:“小儿多话,请殿下恕罪……”
“不妨事。我只知道官员出仕昆连走北道是不成文的规矩,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既然都说南道易行,为何要走崎岖的北道呢?”
“所谓南道易行,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从数十年前桑河改道,长干滩的气候和风土都变了,如果不是有识途的老马和向导,那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而且……” 茹白玉起身,犹豫了一下,“我听阿爷说,就算是当年还能走的时候,官人都忌讳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那是决计不走的。”
这几天为了安抚兵士,每天萧曜都要和庞都尉、吴录事一道去驿站边的山神庙上香,如今忽然又听到“忌讳”之说,当即皱了眉:“玄池岭有山神,想必南道也有河神滩神了。这些神仙都这么难相处,肯定脾气不好,才处处与人为难。”
说完,萧曜莫名觉得有人在看他,可是真的去找,又找不到视线的来处。这时茹白玉又开口了:“河神确实是有的。不过官人们不走南道,据说是因为一个故事……”
她膝行几步来到案前,在地图上辨认了一番后,用手指轻轻一划:“这图上果然已经没有桑河了。小人的祖母是从南边迁到昆州来的夷人,祖父则是西边入关的胡人。我听祖母说,昆州以南,曾经有过一个叫舒乐的小国,国都就在桑河的边上。国主有两个儿子,年长的聪慧仁厚,但因为很小的时候没了母亲,国主宠爱少妻幼子,王子成年后,就在桑河的下游给了他一片封地,让他离开国都。
“在出城的路上,有人拦住路,劝王子向国君求情,将封地改在上游。王子说,大王已经下令,一言九鼎,如何能够轻易更改?虽然下游是不毛之地,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将荒地开垦成良田。拦路的人又劝他,要他放弃水路,改走陆路。出发时正是秋天,水路便捷,于是王子又谢绝了。这个人被拒绝了两次后,并不气馁,第三次劝他,不要孤身赴任,带一个好朋友一起去。王子有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比骨肉兄弟还要亲,正好也在送行的队伍里,听到这个劝告,觉得正合心意,当下就告别了父母亲人,和王子一起去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