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冯童带着茹白玉一道回来了。一见屋内的景象,茹白玉不由得惊呼一声:“天爷!元娘子是怎么了?”
萧曜脑子里乱嗡嗡的,嗓子里像是有数不清的虫子在爬,又酸又痛,偏偏这时元双见有外人,硬撑着开了口:“……我在屋子里打虫子,一失手,摔下来了。”
茹白玉蹲在她面前,着急地说:“什么了不起的虫子。摔痛没有?燕来找大夫去了。地上冷,我扶你起来……”
可她刚一碰到元双,就听见元双带着哭腔地喘息了一声,又极快地收住了:“……摔狠了。容我缓一缓。”
“殿下,下官这里混乱不堪,实在不足以招待殿下。还请殿下移步。”
冷漠却也无懈可击的声音唤回了萧曜。他茫然地看着仿佛忽然戴上一张崭新面具的程勉,下意识地要反驳,又听冯童说:“五郎,劳你大驾,陪殿下一程,送殿下先回去休息可好?待稍后大夫到了,奴婢就回去服侍殿下。”
到最后,根本没有再问过萧曜本人的心意,冯童几乎是把他架出了门。萧曜反应过来后转身要回去,一回头,只见程勉冷着脸堵在他身后:“请殿下留步。”
有了之前的教训,萧曜已经再没有和程勉动手的劲头,他狠狠瞪了一眼程勉,又望了一眼合起来的房门,心不甘情不愿地扭头往回走,走了几步发现身后还有脚步声,横眉冷目地转过身,喝道:“谁准你跟来的!”
程勉停下脚步,垂着眼,不动,也不接话。萧曜本来就是勉强压下去的火气,现在看他一脸死相,心口的火又腾起来了,但转念想到元双,硬生生还是忍了下去,决定无论如何都不理会他,先回房再说。
又走出去几步,院子的另一头亮起了火光,还隐约传来了人声,他意识到多半是大夫来了,到底忍耐不住心中的焦虑,又情不自禁地想回去守在元双的身边。
可他刚转身,还没迈出半步,前一刻还和一尊泥菩萨一样的程勉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萧曜心中一哂,没搭理他,只想绕过他回去找元双。可程勉仿佛能读懂的心思,又一次挡在他的前面。
“你滚开!”萧曜恼羞成怒。
程勉终于抬起了眼,低声问:“你们能不能给人一丁点体面?全天下,是不是只有你们才是人?”
这是萧曜从未听过的语气,连表面上的恭敬都懒得伪装了。
“…………”
两个人仅有一步之遥,萧曜撞见的是一双暗影沉沉的眼睛,幽冷的光芒中,全是极力克制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