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元双忽然明亮起来的眼睛,萧曜只觉得自己糊涂了:“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自己也坦白了,九品的校书郎都选不上,不过是因为贪慕官爵,为了六品的官职,鬼迷心窍跟来的连州。”
“自从得知他是因为落选校书郎才自请随任,奴婢就悄悄打听了一番此事的因果……”
见冯童也开口了,萧曜愈是觉得程勉别的本事不见得有,给人下迷魂汤的本事恐怕是了得,不耐烦地打断道:“你怎么又去问池真?不是说了么?不要去找她。”
冯童一静,和披衣坐在榻上的元双对视一眼,答道:“奴婢不必去问池真。何况这事问她也无用。”
萧曜一怔,脸色阴沉了起来。
冯童继续说:“今年新入秘书省和集贤殿的校书郎一共九人,不仅有程尚书的长子,赵家十郎也在入选之列。”
“赵淦?”萧曜皱眉,“绝无可能。赵津吧?”
“确实是十郎。”
萧曜也知道自己这个表兄十分不学无术,要是连赵淦都能选上校书,那程勉的落选势必是有蹊跷的。
但他还是不肯改口:“不管赵淦,既然长兄也在候选之列,他礼让兄长,也没什么不甘心的。真想读书,多等一年就是了。”
“听说程家大郎,素来与十郎投缘。” 冯童继续斟酌着词句。
萧曜不作声了——程勉再怎么不讨人喜欢,他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赵淦能交到什么体面朋友。
待他神色稍缓,冯童又说:“殿下不是好奇程五因何誉满京都么?奴婢也找人打听过了……”
“我好奇他做什么?”萧曜没好气地反问。
冯童仿佛没听见,只管慢慢往下说:“京中关于程五的传闻不少,其中恐怕确有附会之处,不过,据说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在崇安寺时,就能背诵妙法莲华经,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数年都不会忘记,不仅能叫出姓名,连当年的对谈都分毫不差。”
萧曜猛地想起他们到连州的第二日,程勉第一眼就叫出了彭英的名字,不由得一顿,还是冷冷地说:“京中风气就是这样,凡是有了点名气的,人云亦云之下,三分也恨不得说成十二分。我看是言过其实了。要真是有这样了不起的本事,萧晗和萧晄延聘幕僚时声势何其盛大,他怎么来的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