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行路难 渥丹/脉脉 1567 字 2024-03-16

“下官倒是记得,县尉彭英提过,前几年连州城内发过一场大水灾,冲坏了城墙,原来不是因为黑河。”

萧曜正暗自感慨四海之大,忽然听见程勉开口,也回忆起了此事:“程司马不说,我都忘记了。”

刘杞解释道:“确实和黑河无关。八年前,入夏不久,下了一场暴雨……将南城墙的一角冲坏了,下官时任州长史,奉太守之命,与正和县令协力主导了城墙的修复。”

“这不是下雨吗?”萧曜反问。

“那正是下官此生见过的最大一场雨。不然何至于冲毁城墙呢?”刘杞感慨,“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啊。”

“正和城内少见排水的沟渠,想来也是因为雨水稀少的缘故了。”

刘杞笑答:“程司马真是观察入微。雨水在连州实在稀罕,常人言春雨如油,在我们连州,素来讲的是‘夏雨贵似金’。百姓们只恨雨水太少,要是每年夏天能多下两场,龙王、土地庙的香火,都会格外旺盛……去年冬天少雪,今年开春又迟了些,黑河的丰水期恐怕也要迟了。”

“在来连州的路上,倒是在玄池岭遇到了几场大雪。”萧曜也说。

“俗话说,长风不过玄池岭,雨水难出天马山。玄池岭两侧从来不缺雨雪,土地也比昆州富饶得多。吴录事已告知了我等殿下一行滞留安西驿的事,所幸是没有延误太久……记得二十年前,岭东岭西都遇到大风雪,死伤甚是惨烈……不过贵人出行,本就有风雨相伴,正是吉相。”见程勉始终面带沉思之色,刘杞又说,“哦,城北地势高平,即便是当年的那场大雨,也没有波及城北……殿下和司马不必忧虑。待殿下在连州住满一年,看遍了四季,对西北诸州的气候,就都熟悉了。”

萧曜倒是没有忧虑自身的安危,只是觉得只靠这一条现在几乎看不到任何水流的河流,一旦遇到旱灾,又该如何是好?

他将心中疑问提出后,刘杞道:“不瞒殿下,黑河水量不如人意也是常事。不仅我连州如此,西北的其他州县,一概如此。”

萧曜暗自吃惊,追问:“各州历任刺史,都不想办法吗?生机系在这一条河上,未免过于……仰仗天意了。”

“殿下说得不错,西北诸州的生民,从来都是仰仗天意而活。远的不说,自古都是昆、连并称,可是近百年前桑河改道、继而彻底枯竭,长阳和易海两地平地横亘出几百里荒漠,连州境内没有一条像样的河流,如何负担得起兵府?朝廷重昆州而轻连州,也在情理之中了。”刘杞轻摇羽扇,喘了口气又说,“不仅西北,那些靠着江河的县府,平日里饮水灌溉一概不愁,亦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在堤防城建上,一场洪水之后,家毁人亡、流离失所的何曾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