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行路难 渥丹/脉脉 1554 字 2024-03-16

旱情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然而一旦再度提起,萧曜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漫长而无望的焦急和灼渴中。这痛苦的回忆让他的情绪更为低落,来时的期盼也随着眼前的白骨和荒芜烟消云散。

离开柳川也比想象中艰难得多——原路返回实在太远,只能从一条陡峭的斜坡出谷。斜坡上尘土飞扬、怪石嶙峋,骑马是决计不能的,必须将所有的马绑成一队,再跟着马一起慢慢步行出去。待终于回到平地上,无人不是灰头土脸,如同在荒漠中打了个几个滚一般。

萧曜想不到自己的一时兴起累得一行人如此人仰马翻,内心有些过意不去,上马后回身朝一众人等拱了拱手,而后不失懊恼地对颜延说:“早知如此,我不该有此不情之请。”

不料颜延反而笑了:“看殿下的神色,可是失望了?”

“……说不上失望。”萧曜一顿,又说,“只是和我心中所想相去甚远。”

“哦?殿下以为应该是怎么样的?”

“说不上来……至少应当再险绝一些……”

颜延笑了:“景彦和我在殿下这个年纪也曾到过此地。当时景彦说,他少年时曾问过何侯,为什么要选在柳川中。何侯说,事出突然,他无兵可用,只能行险计。若当时他是西北道的大都督,或是持节昆州的军务,他绝不会用此计策。我们来过之后,觉得何侯过于自谦,没有过人的才识和胆色,怎么敢以少敌多,又怎么会选在两条狭径中的滩地迎敌?不过他说得有一点不错,天下以少胜多的名将,都是不得不为之,谁不愿意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再以逸待劳以众凌寡?无论殿下探访的初衷是什么,殿下愿意亲眼一看,是一件好事。待到了昆州,我再陪殿下去看看当年何侯主持修缮的城防,不知殿下愿意一往么?”

萧曜毫不犹豫点头:“那是当然。”

他们在柳川中耽搁的时间太长,出来后已经接近傍晚,于是略作休息后,再无赘言,快马加鞭赶在天黑前抵达今夜要投宿的驿站。

刚到驿站,人还未下马,迎接的驿丞禀报,中书省有下行文送到连州,听闻陈王人已经到了昆州,驿使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昆州地界,要将行文亲呈于殿下。

萧曜接过文书飞速地读完,又转手交给了程勉,毫不意外地冲他笑了笑,然后对颜延说:“陛下立了昭德太子的长子为太孙。”

颜延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略一沉思,萧曜利落地下马,心无芥蒂地朝颜延又一笑:“意思就是,我和五郎,要在连州多住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