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曜点头,坐了下来,含笑道:“你看看,以前我吃了多少的醋,你就不能学着吃一回么?”
程勉的神色依稀有点嫌弃:“别人给你送礼,扯上我做什么?”
“送了八名。多少都有点像池真。”萧曜摇了摇头,“我只能暂时把她们都送去服侍池真。”
程勉不搭腔,萧曜只好拉过他的手,往一只手上各写了一个字,又将两只手一齐握在自己手中。见程勉流露出一丝惊讶,他又说:“要不是都像,我也不愿给池真他们找这些事端。长公主一回京就送这样的礼物,未必全出于己意。如此处置,不算太驳她的面子……哎,你又想笑话我,我告诉你实情你又不好意思,哪有这种道理?”
萧曜又轻轻叹了口气:“不然我分出四个来送给元双也行。与池真的传闻还算是有点道理,阿初是我的儿子的传闻,你这趟出门,听到过没有?”
程勉猛地抬头。萧曜莞尔,捉过他的手亲了一下:“我总觉得这流言他们夫妻也知道,不过是想法子瞒着我们。元双也好,池真也好,一生都在替我受过。”
程勉的神色有些懊恼,又不说话,萧曜也不说了,看着他只笑。被盯得久了,程勉只好说:“你笑什么?”
“我在想……”萧曜慢悠悠地说,“我要是真的有儿子了,像你就好了。”
程勉终于流露出难堪来:“……我就是说错了一句话,不至于如此。”
“旁人猜测我,是因为离天子太远。但你不要取笑我了,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又很笨拙,不知道如何向你说明白。”萧曜坦诚地冲他一笑,“此事归根到底在我。我无能为力,阿眠,有些事对旁人或许很容易,但对我难于登天。”
程勉别开脸,片刻后又转回来,轻声说:“……我不是要取笑你。”
“我知道了。”萧曜感慨,“可惜我从来没见过第二个和你长得相似的人。不然,我就……”
程勉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萧曜快活地眨了眨眼睛,语气蓦地轻快起来:“我就都送给你。让她们教你怎么给我梳头发。”
等了半天等来这句,程勉一把推开萧曜,萧曜顺势一倒,而后才揽住他的腰,贴着程勉的背继续笑着说:“当年在去连州的路上,我就想,每天起得这么早,你也没有带仆役,凭什么你的头发就能梳得这么好。不过后来你替我也梳得很好……所以这个你不用学了,人也不送你了罢。”
“我没有给你梳过头发。”程勉低声道。
“没有?”萧曜一怔,不在意地说,“你记得肯定是准的,那一定是在我的梦里了。”
他把程勉搂得紧紧的,很自然地亲近在一处。过了一阵子,程勉终于想起费家姊妹已经离开了太久,问萧曜:“阿媛她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萧曜坐起身,又忍不住刮了一下程勉的鼻梁:“……真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过的。你真能看懂人家的示好么?”
程勉瞪他:“我看不看得懂,和当年的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也没关系。”这句故弄玄虚的话说完,萧曜望着又要皱眉的程勉直笑,“我的程家五郎,你放心喜欢我吧。不会有不好的事情的。”
一整个下午,只有元双来送过一次豆糜,再没人来打搅二人的独处。得知了萧曜和元双的传闻后,程勉再见到元双,难免内疚。元双只当是自己来之前两个人在亲热,没大在意程勉的这点不自在,专程向他解释道:“小孩子昨天晚上就缠着她们阿爷带出去看过灯了。今晚又要出去,我哄她们先睡一会儿,不然晚上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