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小公子自温柔罐中长大,还不曾见识过什么颠沛流离,自然也不知其中滋味。
方玄将碗中肉汤饮尽,掀起眸子,看着眼前这个如玉人物。
当真是个娇公子。
心底也说不清是怜爱还是怜惜,只觉如今这个明媚可爱的小公子当得几分爱护。至于成长,那是他自己该去锤炼的事物。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她如是说。
心里眼里便是一阵怜意。
方焰如今虽已入魔,却不妨碍她心中怜爱那时同她一道的小孩儿。
他们淋过雨,露过野,涉过溪,爬过山。逃过人牙子,乞过碗里食。躲过野狼,退过蛇虫。
她大多的过命之交都付与了那个孩子,反倒是后来的师兄弟之间感觉泛泛,或许只因那时已有傍身之物,便当这些都是寻常之事。
自然,方玄心知是她偏爱。
那时小孩儿对着一叶清水也会开怀,他会笑着将它饮下。他那时虽身披碎布,脚着芒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是澄澈。
她爱怜那个孩子。
自然也痛恨那个堕魔的方焰。
只是那恨意早已麻了,如今便也找不出什么心情。
方玄便想着,如此甚好,两人听闻对方死讯时,大抵没有什么痛意。
贾小公子在那头说,阿玄,这次下山来,怎地不去寻你弟弟?
他抬起手来支着下巴,一片烂漫。
见你模样,想必感情甚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