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权午联系了权家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院,当天下午就把陆菟安排进了另一家医院。

这是四九城一家顶尖的妇幼保健院,名流大鳄的老婆都是在这里产子,郑婶来的时候,一边往外拿着粥,一边赞不绝口夸权午:“菟子啊,多亏你,我家权哥儿都会心疼人了。这家医院好啊,保准你无痛无灾生下小曾孙。”

陆菟看着满桌子丰盛的养身食物哑然,心里一万零八次的骂权午这个大猪蹄子,现在还害得她昧着良心欺骗郑婶好偷偷把孩子打了,对着如此热情的郑婶,良心痛啊!

正说着,权午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西装,衬衣领口有几分凌乱,他罕见地散发着一丝落拓气。

郑婶看到他,喜上眉梢:“看把我们权哥儿急的,以后就是做爸爸的人了,要稳重一点啊。”

权午朝床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从善如流道:“我知道,郑婶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就可以。”

“行行行。”郑婶拍着他的手交代:“我不在这碍事,你俩好好说说话,但是……可不能再胡来了!”

郑婶极具威胁地瞪了两人一眼。

陆菟:……这里可是医院啊,郑婶究竟把他俩看成什么衣冠禽兽了。

郑婶一走,权午随手把衣服扔到床尾,坐到床边沙发上,无声看她。

陆菟咽了下口水,端着粥试探道:“你……要喝点粥吗?”

从出事到现在,权午估计连水都没喝一口。

权午盯着她道:“我都安排好了,明天起按照药方吃药。”

孩子还小,只能药物流产。

陆菟拿碗的手抖了一下,片刻后,呐呐点头:“嗯,我知道了。”

权午:“有什么想说的?”

陆菟咬着嘴唇摇摇头,“你过来。”她朝他伸出一只手。

权午看着她的动作,半响,起身走到床边,陆菟弯腰抱住了他,低声说:“我有点害怕。”

权午拧眉:“你想说什么?”

陆菟摇摇头:“你抱抱我就好。”

权午问:“你想孩子留下来吗?”

她没想到权午还会问她意见,抬头试探:“你愿意吗?”

“不可能。”

陆菟:“……”渣本渣!不答应你问个腿啊!

权午眼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渐渐暗下,然后自以为坚强地扯起一个微笑,安慰他说:“嗯,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谁让……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像是呢喃,轻轻的,短促余音,像个小羽毛轻轻撩了一下就跑了。

可是他听见了……

权午的心脏像被人拍了一下,就好像他早就把那件叫做情感的东西藏在了冰箱里,层层包裹着各种塑料薄膜,压在冷冻最底层,再也不想让人看到打开,因为早就死亡了。只需要冷冻着,除了寒冷,别的他也感受不到。

可是看着她青春灿烂的笑脸变成现在的苍白,嘴唇干涩泛起了干皮,他的冷言冷语似乎变成后羿的利箭,一箭狠狠射掉她眼里那两个灿烂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