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蓉一心想解决缂丝帕这个隐患,打定主意只要风荷园的不来,她绝不去报复,结果天不遂人愿,午膳刚过就有人来报,道是小小姐苏若怜求见。

四季中年纪最小的品冬顿时愤愤,还没张嘴就被迎春拍了脑门:“说你多少次了,怎的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求不求见是若怜小姐的事儿,见不见这人呀,才是小姐的事儿。”

“说的对啊。”品冬转怒为喜,“就应该让她在外面等着,可惜今天不够热。”

惜秋适时端着整套染指甲的工具过来,柔声道:“小姐,可要试试新制好的金蔻丹?”

苏芙蓉垂眼看去,只见木盘中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六个小圆盒,颜色各异,其中打开的一盒是纯正的大红色,混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正是惜秋所说的金蔻丹。

单看那套精细的修甲染色工具,没半个时辰绝对整不好。

苏芙蓉:“……”

☆、嫡庶

苏芙蓉顿时明白原身为什么和庶妹关系那么恶劣了,除了利益之争外,芙蓉园从上到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敌对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过往十几年的交锋积怨和原身吃过的暗亏,苏芙蓉很想赞一声“干得好”,但如果不解决心头大患,她说不好还会沿着既定命运饿死在贤王府,当然不敢随着心意来,只略喝了杯茶就命人请苏若怜进来。

闻听此言,四个季里除了不在场的挽夏外,齐齐愣了下,又很快恢复,只有年纪最小的品冬忍不住道:“小姐,老爷刚交代了不许若怜小姐过来,您今天怎么……”

“傻丫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苏芙蓉一挑眉,“我还能怕了苏若怜不成?”

迎春忙道:“还是小姐英明。去年若怜小姐就故意在大热天来过两次,每次都赶在老爷进门前‘不支晕倒’,玉姨娘趁机哭天喊地的,满城请大夫。这次放人进来,看她还怎么给小姐抹黑!”

苏芙蓉笑笑没说话。

单看她贴身丫鬟的态度,就知道风荷园的三位是如何能忍。

玉生烟是苏家后宅唯一的女主人,虽没有扶正,但生了苏家这代唯一的男丁,在传男不传女的大背景下,十人里面至少九个半将他视为苏家继承人。苏若怜年方十五,已经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背靠苏家这颗大树,嫁个权贵人家不成问题。

反观苏芙蓉,除了苏家嫡长女这一个名号,整个人文不成武不就,既没有做生意的头脑,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涵养,人人提起来都要说一句“穷奢极欲,骄纵任性”。

穷人乍富,最是难掩张狂。可玉生烟一个花楼出身的清倌人,却能在己方占据极大优势的情况下,将儿子送出去读书,把女儿拘在身边,还在明面上对苏芙蓉恭恭敬敬,就差供起来了。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那必有常人所不具备的能耐。

对这种能耐人,苏芙蓉并不敢等闲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