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他明明笑得明朗而无害,可唐明珠却还是隐约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事儿怕是一点也不简单。她在信和他之间来回逡巡:“鬼鬼祟祟的,你莫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贺明琅双眸微抬,就那样看着她,此刻他明明是坐着的,唐明珠却觉得他是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莫名有种压力扑面而来,心里一咯噔,气势就被压了下来,她摸了摸鼻尖,视线忍不住乱飞,蓦然看到“裴盛安亲启”几个大字。

她愕然抬头,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不肯亲自去送了。

若说清平侯世子,她不知道,但裴盛安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

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裴世安此人,骄奢淫逸,游手好闲,听说靠着与中宫的裙带关系,在朝中谋了个闲职,是华京纨绔之首,若只是等闲的声色犬马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好、男、风,□□便与小倌出双入对,从不收敛。

那信封旁还绘了个特别的图案,像花又像火,这信,莫不是他用来表露情意的吧……

唐明珠震惊无比,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遇见过这种事,那神仙公子在她眼里已然变了味儿,抬头对上那人的目光,只见他淡笑问道:“去,还是不去?”

“去!不过我不知道裴盛安在哪里,再说了,这样冒然上门,人家也未必肯见我啊?”唐明珠面露为难。

“他此刻就在梅林西面的厢房内,你去就是,他会见你的。”他说得笃定,唐明珠还是将信将疑,想了半天,才无奈道:“好吧好吧,我替你跑这一趟,不过今天的事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唐明珠右手捏拳,在他面前晃了晃,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如何不放过他,但狠话先撂下,其他的日后再说。

她那拳头于贺明琅来说毫无威慑力,他好笑道:“你放心,我信誉极好,不过你也要记住一点,今日你没见过我,这封信也不是我给你的。”

“成交。”唐明珠拿着信往外走,行至亭口,又回过身来说道:“贺先生,人生苦短,往后……唔,该吃吃,该喝喝,怎么快活怎么来吧!”

唐明珠说完这番话,不顾他错愕的眼神,转身一溜烟跑了。

这样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明白,反正他都快死了,多提醒两句,就当自己做善事了。从前总听人说他温润如玉,呸,温润个屁,哪个王八羔子胡说八道,简直瞎了狗眼,这掐着小辫子威胁人的模样,整个儿是个真小人。

唐明珠一路腹诽,转而又想:罢了罢了,谁叫他是个短命鬼,就当完成他最后的遗愿吧。

那梅林西厢不远,唐明珠握着信方才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难耐的低吟声,似痛苦又似欢愉,贺明琅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

唐明珠不明所以,上前敲门,刚敲两声,便收到骂声一句:“滚——”

这句滚带着三分不耐七分不悦,仿佛再不滚,里面的人就要冲出来揍她。唐明珠心中一颤,不假思索地应道:“哎,好嘞。”

说罢急急转身离开,走了两步,方才想起手中的信,唐明珠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再度敲门。

紧接着是瓷器砸门的破碎声,那人又骂道:“找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