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在唐明菀的衬托下,他俩的婚礼显得尤为凄凉。

贺明琅这边除却几个同窗故友,再没别的亲朋,唐家的人倒是颇多,只不过人往高处走,大都去了季府庆贺,剩下的勉强只凑了两桌,天一黑,便散了。

这样的情形,于贺明琅来说倒是没什么,他只担心家里那位难受。

大红的喜字分外灼目,贺明琅送完宾客,回到房中,虽然已经做了一个多月的心理准备,但此刻看到她安静地坐在床头,他才生生感觉到自己果真娶了个老婆回来,感觉还是有点微妙的。

他上前揭开她的盖头,烛光下她腮上的胭脂愈发浓郁,与艳红的喜袍相得益彰。从前见她不是踢人就是爬墙,似个野丫头一般,现下她黛眉轻蹙,薄唇微抿,竟生出几分我见犹怜的娇态,贺明琅觉得自己大约是醉了。

烛光映目,唐明珠抬起头,入眼便是贺明琅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平日里他总着粗衣敝裳,仿如明珠蒙尘,如今喜袍加身,那份龙章凤姿的气度就再也掩盖不住,她知道他生得好看,却不知他这般好看,自己也不觉看愣了,直到贺明琅将桌上的合衾酒递给她,方才醒过神来。

后半生,便要和他绑在一起了么?

杯中玉液与烛光摇映,星星点点,她问道:“有大的吗?”

“有。”既是婚宴,最不缺的就是酒,然而贺明琅并没有直接递酒坛子给她,而是转身寻了把铲子出了门去,唐明珠不解,站在门口看着,只见他握着铲子,在院中的老树下挖了起来,片刻后,从里面抱出两坛子酒,这才招手叫她过去:“你初来乍到,给你喝些好的。”

这话说的……

唐明珠伸手接过,拔掉酒塞放在鼻尖嗅了嗅,醇香四溢,沁人肺腑,的确是好酒,她举起坛子,大大地灌了一口,烈酒穿喉而过,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贺明琅轻拍她的背为她顺气,皱眉道:“酒不是这么喝的。”

唐明珠咳过之后,索性抱着坛子席地坐下,这么呛了一回,虽苦了自己,却也生出几分痛快,哪里还管贺明琅说什么,当下她仰头又要去灌,贺明琅陇起眉,又劝道:“这酒后劲大,你要是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她不理,倔强地仰起坛子。贺明琅也没再拦她,酒从她唇边溢出,顺着她的面颊流下,浸湿了她那火红的嫁衣,她咕咚咕咚喝了好一会儿,才将坛子放下,抹了把嘴,问道:“那天晚上,你为何又折了回来?”

她面色不善,语气带着些质问,贺明琅微微一愣,合着这是肚子里憋着气呢,果然酒壮怂人胆。

他眉心一扬,反问道:“你怀疑我?”

“你说呢?”唐明珠又将话头抛了回去,那双被酒气氤氲过的眼亮若星辰,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那夜虽是香屏去给罗氏告的密,但若无人配合,她也无秘可告。何况,她捉了唐明菀那么久,最后被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很难不去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