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珠脑子转了一大圈,都没想明白他口中的“他”是谁,她问道:“你说谁呀?”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说那个姓沈的!”
姓沈的,沈怀意?
唐明珠白了他一眼,瞧瞧这狗男人,好歹同窗一场,在人家的地盘上好吃好喝那么些天,不感激就罢了,现在竟用“姓沈的”这三个毫无感情的字眼来称呼人家。
这一个白眼翻得分外扎心,至少是扎了贺明琅的心,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沉着脸道:“你给我说清楚了,我不在的那两天,你们俩到底干嘛了?”
这语气,这神情,比四月的青杏还酸。她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谁说舍不得他了,我是舍不得包里的钱。”
她这一回来,便算是食言了。
唐明珠揉了揉太阳穴,贺明琅的卖身钱怎么还回去,她还没想好。不过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这些日子,她可没舍得亏待自己,好吃好喝好住,只当自己吃贺明琅的肉,饮贺明琅的血,花起来半点不含糊,再加上给李西施的一百两,算下来也有小三百两,如今回来,总不好再跟人去要吧!
她幽幽叹口气,一想到嘴边的肥肉就这么没有了,心就痛地不能呼吸。
贺明琅微微一窒,虽然这个答案也不太容易接受,但比起那个,到底还是舒服了些。
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心里没有惦记别的男人。
他眉心一扬,唇角也不自觉往上抬了抬,牵起唐明珠的手便往回走,边走边道:“不过就这么点钱,也值得你这样惦记。”
就这么点钱?瞧瞧这口气大的,唐明珠掰着他的手指,骂骂咧咧道:“什么这么点钱,说的好像你有似的。”
她现在是半点都不能碰到他,一碰到他就忍不住心猿意马,奈何那狗男人手牵得紧,她想尽了办法也没掰开,就这样被他拉扯着,在随州细雨绵绵的街头前行。
李平原先坐在窗边翘着二郎腿喝茶赏雨,一转眼便瞧见自家公子拽着个女人打街头行来,他嘿地一笑,他家公子向来稳重,这女子十有八九便是那位“夫人”了。
两人拉拉扯扯,一路去了“福顺钱庄”。
唐明珠薄衫微湿,发端沾了绵绵细雨,瞧着那胖胖的掌柜递来的棉巾,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扯了扯贺明琅的袖子,低声道:“现在的钱庄还管这些啊?”
贺明琅冲她笑了笑,伸手将她揽至身前,指着那胖掌柜说道:“这位是李叔。”
唐明珠愣了一愣,听这语气,应是认识的,贺明琅见她发怔,在她腰上一拍,轻斥道:“叫人。”
她忙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李叔好!”
李平笑眯眯地回了句“夫人好!”
她尚且来不及点头,贺明琅又道:“我跟李叔上去谈些事情,你在这儿坐着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