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言面上得意,却还是轻斥道:“妇道人家,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郎君说的是,妾身其实也有急事,今日听说母亲身体不爽利,我才抄着近路回家,未成想……”唐明菀语气轻柔,带着淡淡的委屈。
这话说得有水平,你顾湘顾大小姐有急事,也不过是赴个宴罢了,我这厢可是赶着要给母亲尽孝道的,谁都知道,天子重孝,这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人群中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你……”顾湘显然是没吃过唐明菀的亏,当下气得不成样子,瞧着就要出来闹了,顾家兄长忙拦住,重斥道:“顾湘,莫要任性。”
他脸色也不甚好看,论家世,旗鼓相当,论道理,不占上风,他挥了挥手,咬牙吐出两个字:“咱们后退,给季少夫人让路。”
就这样,大理寺卿家的四小姐吃了回哑巴亏。
果然如贺明琅所料,唐明珠吃完一个豆沙包的功夫,人群便走的走,散的散。
季舒言骑马行在唐明菀马车一侧,唐明菀给他长了脸,嘴巴都要咧开在耳根儿,就差没回头给顾家兄妹做个鬼脸了。
没想到离京半年多,唐明菀是越来越嚣张了,当街阻人道路这种事都做的出来,不过她向来最重名声,要不是这顾小姐得罪了她,她断然不会这般强硬的,唐明珠忽然间对那顾湘生出了几分好感,那吃瘪的小模样,多像从前的她呀……
“你这长姐倒是有几分手段。”贺明琅揽着她的腰,往那点心铺子走去。
唐明珠啧啧了两声,说道:“厉害吧,我可是领教够了,不过我瞧着,你们男人就喜欢她这样的!”
“你这火力开的有些大,我们男人也不全是瞎子。”贺明琅边说边挑着点心,铺子里新上的式样,都给唐明珠包了份。
眼瞅着吃三天也吃不完,唐明珠忙拦住他:“够了够了。”
贺明琅结了账,两人往外走,唐明珠想起方才的话题,又道:“你说你们男人不瞎,那若是你,你会让我给她让路么?”
贺明琅摇摇头,说道:“顾潭兄妹还是面嫩了些,那女子声称为了百姓,不过是要拉拢人心,她会,难道我不会么,顾家这方后路商贩虽不及南面密集,但道路狭窄,莽撞后撤更容易伤到人,人命和摊子比起来,孰轻孰重?她扯孝道,哼,那更容易了,为母尽孝诚然重要,但终究是个人的事,国公家是什么门庭,十个八个家国大义砸下来,还有什么不允的。”
“照啊。”唐明珠微微一愣,笑弯了眼:“我要是早认识你几年,哪还用在她手下受那么多气。”
“现在也不晚。”
“就是可怜那顾家姑娘,吃了唐明菀的亏,现在大概都要气死了。”
贺明琅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你用不着操心她,这也就是人前,她才装模作样收敛点,顾湘那脾气,怎么肯吃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