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彦听到后面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心里升起一丝隐秘的欣喜，嘴角也不由得勾出一抹笑。他也没刻意甩掉颜沅，而是慢慢踱步，边走还边停下来欣赏风景，时不时捧一把雪，拾一片叶。好像不是来寻找出处，而是来踏青赏景。

颜沅在后头亦步亦趋，简直快要冻死了。这郑彦兴致咋怎么好呢，虚妄之境的风景也不是特别秀美，至于像刚出山的野人一样新鲜吗？而且郑彦不是大魔头吗，不应该喜欢打打杀杀吗，咋还像那种文人墨客一样风雅。

郑彦是存心逗弄颜沅了，不紧不慢走着。颜沅真的很想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狂摇一顿：大兄弟干嘛呢！现在这么冷还不快点走，要冻死我啊啊啊。

但是出去的希望寄托在郑彦身上，而郑彦又不按常理出牌，万一激怒了那个蛇精病，指不定他就不出去了，自己又找不到出口。那岂不是还得耗死在这境内？

颜沅不声不响跟在郑彦后头，不远不近，有时候看见郑彦做作赏雪，便将脚下的枯枝落叶当作郑彦，愤恨碾断。郑彦也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疯魔了，没事去逗颜沅玩干嘛呢？不是想要和她保持距离吗？

郑彦心思流转：颜沅这样傻，肯定不知道怎么出去。罢了，这次就带她出去，从此以后就再无纠葛了。

他停下转身，颜沅不明所以跟着停下。郑彦默了一瞬，眼睛看向一边，硬邦邦道：“走吧，我带你找出口，不用置气于枯木上了。”

颜沅的小动作被抓包，有点赧然。她瞪了郑彦一眼，又觉得领了人家的情不该这样。只能距离拉近了一些，讪讪跟在他后面。

郑彦存心想要和颜沅拉开距离，也没有心思跟她讲话。颜沅却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尴尬，而且她也存了一肚子疑虑。开始有一句没一句跟他讲话。

“那这个虚妄之境的出口在哪里？”

沉默了许久，郑彦突然问：“你知道冬天意味着什么吗？”

颜沅被他天外飞仙的疑问懵住了，试探着回答：“白色？”

“冬天意味着死亡，意味着终结。这个世界终结了，那就有出口了。”郑彦淡淡道，语气飘渺，好像在回忆着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这莫名其妙的话砸得颜沅更加懵逼，什么鬼？终结就有出口？但她敏锐感觉郑彦情绪好像不太对，整个人周围的气氛都不对劲了。她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咽下去，跟在郑彦后面不做声了。

郑彦带着她绕来绕去，最终走到一个断崖边上。颜沅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鸡皮疙瘩炸起了一片，手心也开始出汗。

两人的衣服被大风灌得猎猎作响，下一秒好像就要被风刮到底下。颜沅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离崖边远一点，不然强烈的不安总是笼罩在自己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