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我是那只蝴蝶,还是那位周生?
李文岚从睡梦中醒来好一阵子,依然脑袋一片混沌,整个人晕乎乎的,半天聚不了神。文岚机械式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属于正常,只能傻乎乎地看着发黄的蚊帐发呆。
刚才,文岚的身体虽然看似处于睡眠状态,可脑海里却是几重思维在打架,耗尽了文岚的全部精力。现在即便身体醒过来,依然觉得无限疲惫不堪,连手指尖都努力用颤抖来表明自己不愿意动弹的意愿。
现在,神智已经完全清醒的李文岚,理智上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叫做李文岚,今年五岁,现在家中有母亲、两个哥哥和一个时常温柔照顾自己的的姐姐,一起生活的还有舅舅和表哥、表姐。
可与此同时,她也清晰地明白这一切只是其中一部分的自己。
因为她的脑海里还有另外一段记忆,即便是现在这种清醒状态下,脑海里依然一直闪过一段段诡谲的图像。在那些图像中,另外一个自己会哭会笑,会为了一通电话,千里迢迢飞奔回家。而更多的图像里,自己似乎时常站在高楼林立的都市中央,抱着手袋,看着周围驶过得是无人驾驶汽车发呆。那个自己似乎非常悲伤,全身心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似乎,自己的情感更偏向那个21世纪的文岚?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情绪,感同身受,悲其所悲,乐其所乐。
可那个喜欢哭喜欢笑的小小文岚的所感所知也是那么的真实,完全不像是一个梦呀。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去向何处?
三大终极问题在李文岚的脑袋里盘旋,却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答案。
躺了不知道多久,文岚终于开始接受现实,两个都是自己,两个又都不是完整的自己。自己似乎接收到了记忆,却没有接收她们的感情,看一切都似乎像在看电影,完全没有办法代入自己的情感。不管怎么看,不管怎么想,似乎总是隔了那么一层薄膜,看似触手可及,实际上却分属两个世界。
但是,现在可不是去研究哲学问题的好时机。头部的昏眩,口里的药苦,腹中未曾断过的鸣叫声,都在提醒李文岚,不管她究竟是谁,这个躯体似乎必须在这个空间生存。
没有关严实的门缝传来两个人压低嗓音的对话,李文岚根本不需查看,听这嗓音也能下意识地辨析出来,说话的是这具身躯的生身母亲关博萱和舅舅关博睿,即便他们此刻已经特意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