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辈,您这样实在太折煞我了。您请坐,表叔公,您也请坐。”
文岚知道对方想看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所以,坐下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打开随身背包里的相片,从暗袋里抽出属于金毓易的那封家书。
见文岚居然摸出一封书信,金毓易的身子明显得晃了两晃。
金毓易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把双手擦了又擦,生怕留下一丝污迹。
接过那封书信时,金毓易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后世的人,早已习惯通过互联网即时通讯,最次也可以在网络媒体中留下口信,早已忘却昔日家书抵万金的那种期盼。
这封家书,远远比万金更贵重,因为在路上走了已经足足有十二年。
时代图景,风云变幻,但,永远无法改变那些思念。
打开信封,父亲熟悉的小楷,再次出现在眼前。
一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们离开家乡多年,莼鲈之思不可解。每逢佳节倍思亲,遇到清明、中秋和春节这种特殊节日,更是常常涕泪如雨。
在文岚看过的资料里,数十年后,这些老兵们将逐一凋零,生平最大的愿望莫过于落叶归根。
许多人唯一的愿望就是,生前不能尽孝,唯求死后能够安葬在父母身侧。
文岚看着金毓易红通通的眼眶,想起了纪录片里那些颤颤巍巍的老兵们。
一滴水,沾湿了信纸,润开字痕。
心急之下,伸手一摸,雪白的纸上面色墨痕。
心下一通,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淌。
金毓易侧过脸,抹了泪,避开大家的视线,平复心情。
文岚等人,识趣地谈论着家长里短,留给他独处的时间与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