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当曾队长掂着钱喜笑颜开的时候,旁边一个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轻轻一咳嗽,唤了声:“队长!”

“哈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曾彩凤会计,主管我们队上的财政大权。这位,是我们的妇女队长,也是我们的大师傅,常乐乐。别看她年纪轻,那些剪纸可有一半是我们常乐乐同志创新改良的,像那些玩闹的儿童、杂技、歌舞都是她看了报纸后,自己琢磨出来的。”

“队长,现在可不流行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人家城里来的,自然心里有数。”常乐乐拿着几个刚洗过的粗瓷碗进来,“我们这乡下地方,没有什么好东西,但这井水特别清甜,你们喝点解个渴。小蘑,端点刚炒的南瓜子上来。”

“哎,马上就来。”话音未落,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用大海碗盛着南瓜子走了出来。

大人们在闲聊,文岚默不作声,悄悄走进了旁边的大房间。

土黄色的土砖屋里,摆着几个八仙桌,几个人在用黑色的大剪刀在纸张上下翻飞,见文岚进来,大家只拘谨地笑了一下,没人愿意说话。

剪纸,在华夏属于传统民间技艺,到了清代更是连皇亲国戚也离不开的一门手艺。后世,故宫的矿是按照清代皇帝结婚时摆设还原的。墙壁用纸张裱糊,四角贴有黑色的“囍”字剪纸角花,顶棚是龙凤团花剪纸。过道、家俱、甚至是大型的摆设上面,都贴有各式各样的剪纸。

房间里面,大多数都是成年人,只有刚才端南瓜子过去的小蘑似乎年纪最小。

文岚蹑手蹑脚走到小蘑身旁,只见她先用剪刀剪出雏形,此时正在用刻刀细细刻出鲤鱼娃娃额间那一丝丝细发。

这画与传统春画似是非是,同样是肥胖可爱的小娃娃,衣服上的花纹却似乎比年画上面要复杂许多,鱼尾巴上的纹路更是绚丽而复杂。

见文岚好奇地踮起脚看个不休,小蘑也不嫌麻烦:“这个,你跟说的那个年画有点像,但不是一回事。我们这个叫做点染剪纸,你瞧这娃娃的袖口是不是很多小面积的阴刻,而这袖子和鱼身却基本没有什么刻画,是不是觉得有点单调?其实,这是因为我们刻好之后,还要再染色。用白酒加上品色调出各种颜色,一个颜色一个颜色地用笔慢慢点染上去,就会非常漂亮了。”

“那岂不是很麻烦?”一幅就需要这么多工序,一个人做一天下来,也赚不到几个钱。

“嗯,当然麻烦。可是,现在那么多人会剪纸,如果你的东西太简单,人家完全可以自己做,何必花那个钱来买你的呢。再说,实话告诉你吧,像我这样做惯了的,一般都是几张一起剪,到了比较精细的部分,才分开一张一张慢慢加工。”小蘑的手指往连着的另外一个房间一指,“那边是做二道加工的,染色全部在那边。点染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其实我们一般都是几个人分工合作,一次叠上三四张,一支笔只染一个色,如果透色不够,那就反过来,从背面再染一次。像他们做惯了的,手脚麻利极了,很快就出活。”

“姐姐,你多大了?”文岚怎么看都觉得她跟自家姐姐差不多的年纪。

小蘑嘴里回着话,手下的刻刀片刻也不曾停顿:“翻过年,我就吃15岁的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