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婠在一旁吹了声口哨,乔隐忙做手势,请她千万收敛些。
一进水族馆,班里人完全分散开了,很多人都聚集在两层楼高的巨大玻璃柱底下合影,奕琰四个人避开了人流量大的地方,先行来到了海底隧道。
一只庞大的清道夫从头顶的玻璃上游过去,阴影笼罩又消散,奕琰抬起头望着上面,眼睛里闪着光。
她一直都很想来水族馆,但是找不到人陪,很多地方都是这样,不太适合一个人游玩。
褚明渊的视线则投放到了珊瑚边的一群五彩斑斓的小鱼上,他指了指那些蓝黄相间的热带鱼,对奕琰道:“你看,是法国神仙鱼。”
奕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了成双成对的小鱼没入了珊瑚间。
“这些鱼大多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是动物界少有的忠贞的动物,它们出现的时候总是带着伴侣,有些品种就算伴侣死亡,也不会再找下一任,而是孤独地活着。”褚明渊的声线柔和,“我很佩服这些鱼,这么短的生命,却能这样从一而终,而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些人根本不相信独一无二的爱情,他们真该看看这些鱼。”
奕琰耸了耸肩:“每个人都不一样嘛。”
她话是这样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上辈子做的那些傻事,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人对爱情的期待少一点,更理智一点,这样活得才能舒心,其实说到底,爱情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它虚无缥缈,很轻易地产生消失,毕竟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我不是这样的人,奕琰。”褚明渊面色严肃,定定地看着奕琰,“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从此只会喜欢她一个,无论有什么样的阻碍,无论过多长时间,我都不会变心。”
奕琰呆住了,她望向褚明渊,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是她看不明白的深情,她脚下的自动电梯还在缓慢地移动,五光十色的灯光透过海水和玻璃,阴郁又繁丽的彩光笼罩在褚明渊的身上,华光照着他俊丽的面庞,像是一片幻境,沤珠槿艳,不过如此。
褚明渊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和她说,又是什么用意?
奕琰不是喜欢自作多情的人,可是褚明渊的态度和语言令人浮想联翩。
褚明渊是一个完美的朋友,但绝对不会是一个合适的伴侣。
谢婠从后面过来,举着两个甜筒,脚步声打破了沉默:“奕琰,你是要抹茶的还是红豆的?”
奕琰松了一口气,谢婠简直就是天降救兵,解除了这尴尬的气氛,奕琰忙出声道:“我要红豆的!”
奕琰接过冰淇淋,几步就到前面去了:“那边好像有桃花水母,我过去看看。”
谢婠望着奕琰匆匆离开的背影,问道:“你和她说什么了?”
褚明渊憋着一口气,他闭了闭眼,无奈地笑了笑。
“褚明渊,因为我是奕琰的朋友,我希望她能生活得和谐美满,所以我才多嘴说几句。”谢婠淡淡道,“你很好,她也很好,但是你们不适合,褚明渊,你清楚我们这样的人婚姻多半身不由己,你更是这样,我不希望她未来的路上遇到很多阻碍。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奕琰要结婚,就算是和邵冠群在一起,也比和你在一起要好。”
褚明渊冷着脸,像是从古旧的画里走出来的美艳阎罗,面上不带一点儿情绪,他的目光移向玻璃,涣散地看着那些自由自在的鱼儿,许久都没有说话。
电梯慢慢地移到了出口,在踏出海底隧道的那一刻,褚明渊这才开了口,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又异常地坚定:“我能保护她,我也不会放手,谢婠,你不知道我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会和她再次相遇。”
“你的付出我并不关心。”谢婠摆了摆手,“我只在意奕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