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能拉动一石二的,现在回到这具身体,回到和老三一起拉三钧弓的年岁,一时竟有些晃神,不知是好还是坏。
轻呼一口气,孟和玉随手把玩着手里的玉环,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忽然看见拐角处凭空跳出个人影,通身靛蓝,脸上涂了油彩一样的花脸,正朝着自己跑来。
怔神之际,就见那张花脸对自己咧出一个笑容,他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一开口,果然是熟悉的嗓音:
“六殿下,你也出来晒月亮呀?”
这回,她腰上没有叮叮当当的禁步声了,孟和玉一翻手心,玉环又凉又滑。
*
杜遥觉得自己这富贵千金当的挺扯。
先是被车撞得魂魄脱离、家产脱手,留亲妹妹一个人受恶毒后妈的挤兑;再是穿进书里,没爹没娘,寄人篱下看一众嫔妃皇子的脸色,日日还得捂好后颈肉。
最扯的是自己一个将门孤女现在要被人打扮成“蓝色妖姬”,不仅要上去给一群猪头歌舞助兴,连得带着陪陪酒?
就尼玛离谱!
屋里只有杜遥和孟景湛两人,八成是偷摸聚在一起饮酒作乐,没带什么宫女太监,给自己捯饬完,孟景湛便大手一挥,把人赶走完了。
杜遥看着眼前一身朱红的孟景湛对自己叭叭个不停,活动活动手指,考虑着要不要给他两巴掌再戳瞎他的眼珠子。
“今儿这几个全是我朋友,平日里就喜欢看人给舞剑。”孟景湛手里端俩小酒杯,连说带比划,“听闻你们老杜家剑术了得,你上去再给表演个几招。”
“杜将军骁勇善战,相信他的女儿也差不离哈哈哈哈哈。”孟景湛自说自话。
原来在弓箭场上就开始打她的主意了,杜遥面无表情,眼前的孟老五仍然眉飞色舞,连剑术和剑舞都能分不清,白痴一个。
书里对这些小人物的描写篇幅过少,以至于老五派人找到杜遥时,她并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不过现在好了,她知道了。
起先她耐着性子,硬着头皮上去糊弄了一阵,底下的那群纨绔估计也不怎么懂,拍着手叫了几句好,可是那下流的眼神实在让她难以忍受,她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把剑扎人脖子里去。
她虽初到宫里,但也不是不清楚里面的复杂危险,如今自己既然已经这样忍气吞声,还要被这样上着杆子欺负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无异于骑人脖子还带撒尿,是可忍熟不可忍!
“只要你把这剑给舞好了,这半年,你宫里的份例翻倍。”孟景湛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起来像个胡同串子,“杜姑娘你也别嫌我多嘴,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六弟对你有没有心思还得另说,你看着外头,哪个不是位高权重的名门之后,若真有幸入了谁的眼,后半生就不用愁了。”
他那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莫名像个拉皮条的老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