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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来的时候,杜遥正坐在桌前发愣。

,傍晚,天色暗,窗子开着,院里不远处的树上正吧嗒吧嗒地滴着雨,空气很冷,她却觉得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一晃神,树上多了个人影,戴了半片银色的面甲,正站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不清楚神色。

杜遥定睛一看,张张嘴,站起身扭头就跑。

那人却反应极快,跃身而下,三两步就跨过了窗台,闯了进来,抬手就拽住了她的后颈:“杜姑娘,在下御风,殿下请您去一趟。”

杜遥胆战心惊地回过头,问:“不知阁下说的是哪位殿下。”

那个叫御风的人却忽然笑了:“杜姑娘与我一样为主子做事,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所以……你是那晚的——”

“正是在下。”

……

杜遥到底被带去了孟鸿逸那儿,那是一条暗道,弯弯绕绕的,让人不辨方向,走出之后,又见一殿,不大,但是在外面却全然看不出存在的痕迹。

一进门,杜遥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妙。

殿里修筑了高高的台阶,孟鸿逸在上,面前正摆着一张古铜褐色的矮几,正低着头给自己的杯子里倒酒,头发散乱,额前有发垂下,遮住了眼睛。

“参见二殿下,二殿下万福金安。”

整个屋子的装饰都是深色,灯火绰绰,叫人心里生怕。

“快起快起!”他猛地一抬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是青紫色的胡茬,看起来很是颓废,“快坐!”

杜遥跪坐在堂下的矮几前,桌上摆的东西跟孟鸿逸的无异。

“我早盼着杜姑娘能来!”他又说,表情有些失控,“来,陪我吃顿饭!”

杜遥坐定,心里一惊,不敢直视他,孟鸿逸看起来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已与先前那副温润开朗的模样全然不似,像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狂的疯子,像一个变态。

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起矮几上的菜吃起来,动作很急,含糊不清地问她:“杜姑娘真是好本事,我听闻了,如今宫里都在传你与我六弟情投意合天生一对呢!”

“杜姑娘放心!”他拿着筷子指她,瞪着眼睛,欣喜若狂,手有些发抖,“等我称帝,杜姑娘便是头号功臣!”

“来!今日便算是我们的庆功宴!”

说着,他端起酒杯拿着酒壶,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她,摇摇晃晃地从台阶上走下。

瓷白的杯子里酒水不断地洒出,他双目猩红,就站在她面前,表情有些不受控制,紧紧盯着她。

他以一种扑的姿态在她面前坐下,动作太大,把矮几上的筷子撞落,叮叮当当地落地,而后他便不耐地皱着眉,表情狰狞,像是发了疯一样抬手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杯盘落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食物混合着碎片散在杜遥脚边。

杜遥身子一颤,仍垂着眼没看他。

两人相对,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矮几,杜遥清楚地听见孟鸿逸嘶嘶的喘气声,像是某种不通人性的猛兽,御风递上新杯子。

她听见孟鸿逸自顾自地倒满,而后面前多了小小的杯子,满满当当,杯底在褐色的桌面上拖出一条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