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自己偷偷哭过多少次,却从未在旁人面前表露过,唯独这次,几乎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

孟鸿逸头都没抬,一语不发,拿着筷子的手却抑制不住地在轻微发抖。

……

眼泪哭干的兰贵妃到底没能去碧霄殿将一切公之于众,也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拉着孟鸿逸悬梁自尽。

她最后还是站起身,微弓着身子,那双本该漂亮的眼睛如今红肿模糊,直直看着一处,步伐不稳地回了内殿。

孟鸿逸也放下了筷子。

他一只手支着自己的头,皱着眉轻揉了几下。

良久,似是自说自话一样开口:“御风,去吧。”

黑漆漆的夜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树梢上的一支叶被风轻吹动着晃动了几下。

而后,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烛火摇曳,看见兵书上的这句,孟和玉忍不住挑了挑眉,转过头看了眼正在床上正在酣睡的某人,表情玩味。

不错,兵法用得比他还熟。

他自嘲地想。

睡梦中的杜遥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偷偷扣上了“兵法极佳”的高帽子,不知梦到什么的她盖着被子小声梦呓一句:“孟和玉,你笑着可比不笑好看多了……”

她声音小,却刚好被转头看她的孟和玉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话意味不明,听起来像是撒娇着要被特殊对待。

孟和玉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书,怀疑那人已经醒了,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试探,猛然听到身后窗边的嘲弄的一句——

“殿下真是痴情,连杜姑娘睡觉都要在一边守着,真是好兴致。”

孟和玉收回视线,将手上的兵书放下,起身走到床前用指头探了一下杜遥的气息,确认她还睡着,才转身走到正单脚跨坐在窗台的那人身旁。

“老皇帝也真是,偌大一个静安宫,连个能照应人的宫女都不给派,欺人太甚。”那黑衣人撇撇嘴,轻飘飘地说,没半点正形。

“怎么样了?”孟和玉看门见山。

“看门的那群太监不让娘娘进去,这会儿八成要回来了。”他懒懒打了个哈欠。

孟和玉表情如常,意料之中。

“不过你猜我还看见谁了?”那人一脸神秘。

“……”孟和玉看着他没说话。

“没劲,”孟和玉那毫不配合的表情让他一耸肩,“太后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