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孟添没见过几次,却将孟添那张脸记得真真切切。
如果没有生在皇宫,如果没有被卷入这场纷争,他本该安生渡过余生的。
孟琼香的难过是不是真的杜遥不得而知,但提起孟添时将她紧紧笼罩的愧疚却像在抽走她身周的空气,每分每秒都几乎要令她窒息。
……
尽管老太后还是面色如常地与几人唠家常,但眼神里的那点儿黯淡却怎么也藏不住。
终于,她缓缓站起身,说:“你们几个再坐一会儿,哀家派御膳房送了些东西,吃了再走。”
“哀家头有些晕——”
三人无言,看着她被婢女搀了出去,往内殿的方向走去。
杜遥心里有些不好受,遇见了孟景湛和孟琼香计划被打乱,再加上孟添的事情,一桩又一桩的事情如山一样压过来,忽使她觉得很是无力。
她本是富商之女,上流圈子里的人,纵使成绩差得像狗屎,他那个有钱老爸也能一挥手送她到国外混文凭;过了二十多年说起来人人平等,实际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生。
选择恐惧症对她来说就是匪夷所思的存在,喜欢什么就一并买回来,想要什么就一并抓住,有什么可选择的?
就比如杜宁,比如她们家的家产,她都想守护,那就没人能动得了。
她本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到了这儿就一切都变了样了。
只要想要孟和玉登基,那孟添就不能好过;更甚,要想孟知宁好好活着,就要控制住孟和玉。
即便他们没有错……
原来比让人夺了家产还难受的,是选择。
……
杜遥默默揪紧衣角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后站起来说:“公主、殿下留步,小女先行告退。”
屋里的熏香正袅袅地上升,那一缕缕的虚无无端使她头脑昏涨,现在的她只想逃离。
可她步子还没有落下,就被孟琼香一个用力又拽回了椅子上:“谁准你走的?”
杜遥被拽得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下连人带凳子一起翻到在地,手肘先着的地,直接麻了半个手臂。
孟琼香看着她的狼狈姿态显然很是得意,她从交椅上站起来,双手环胸,抬脚踢了踢杜遥的膝盖,语气嘲弄地说:“本公主说过会让你还回来,居然还敢到这里来?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大梁朝的公主吧?”
“……”
杜遥整个手肘勉强撑着地,想要爬起来,手臂却一点儿也用不上力气,几乎没有半点儿知觉,她忍者冷汗几欲用力,却都又重新跌坐回地上。
最后,她认命般不再继续挣扎,本以为两人最起码不会在太后殿里动手,待久久都没有人进来查看时,她才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