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孟琼香和孟景湛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杜遥,如视砧板上临死的鱼。

杜遥缓过神来,手肘的疼痛才一圈圈袭来,她咬牙忍着疼,神情讥讽一字一顿说:“太后奶奶不过放你进来一次,先问问你自己算什么玩意儿吧。”

这话一说,孟琼香此前得意的神情登时便转为了羞恼,她几乎像要咬过来一样蹲下,动作粗暴地拽住杜遥的头发,用力往后猛一扯,使两人对视,而后气急败坏地瞪大眼睛骂道:“你不过是条野狗,你凭什么说这等话?!”

她嗓音不住地升高,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说这话时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似乎下一秒就会按着杜遥的头往地上砸去。

杜遥吃痛地皱起眉,“嘶嘶”倒吸冷气的同时又忽然盯着她冷笑了起来:“孟琼香,说到底,你才是那只真真正正没人要的野狗,你母亲,你父亲,你奶奶,这世间无一人曾正眼看过你。”

“你住口!”被戳到痛处的孟琼香似是发了疯一样向她扑过来,手中不知还拿了个什么物什正朝她的脸划过来。

杜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眼见两人距离接近,她支着自己的手臂往后一倾身,抬脚狠狠踹上了孟琼香的脖子。

孟琼香显然是用了猛劲儿,两人皆是往后摔了个趔趄,孟琼香手中的东西才叮叮当当地落地。

是支簪子,正是那日箭场上杜遥“送”给她的那一支。

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杜遥这才后怕起来,若真有差池,自己现在脸上估计就是鲜血横流了。

她用了劲儿,大腿根正扭着筋发疼,孟琼香却真像是气急了一样,又拾起簪子还想往上扑,杜遥心里一凛,暗道不妙。

却见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孟景湛拉住了她:“你真疯了,只说要给她点儿教训,可没说要划破她的脸!”

孟琼香不甘心地大吼:“我是公主!真划破了她的脸又如何!?”

“琼香!”孟景湛手上继而用力,往后狠狠拉了一下,语气似是在警告。

这是孟琼香才侧过头,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孟琼香瞪着眼睛紧紧抿唇,看着孟景湛摔了手上的簪子。

“你满意了吧?!”

“……”

孟景湛也气不过似的甩开她的手,说:“走。”

他很清楚,外面的人都忌惮着他二人的身份不敢上前阻止,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太后的住处,纵使两人是亲孙子,也还轮不到在这里胡作非为。

本身他就觉着这丫头不对劲,若是不跟过来,现在说不定已经出了什么事了。

孟琼香随即恶狠狠地又剜了一眼地上的杜遥,来日方长,不怕没机会对付她。

这一瞟,却又无意间看见了她耳上带着的耳夹——古铜色,包着玉片。

这东西她只在老太后这儿见过一次,当时她年纪尚小,还不懂得察言观色,无意间翻出这东西来往自己耳朵上带了一回,太后登时就发了恼,一抬手给了她一掴掌。

太后平日里从容有度、威严有态,从没有如此大发雷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