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殿里许多大臣都已等得不耐,有的已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段大人,那位杜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闻所未闻,”那位段大人也撇着嘴摊摊手,“想必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你看柔嫔娘娘,一栽头昏到现在。”

兴许是觉得可笑,那人面上意味不明地笑:“这新上任的太子爷可真是——”

正说着,杜遥进门,满朝堂的大臣都齐刷刷看过来,那一道道目光像是利箭,根根戳在人脊梁骨上。

脚下稍稍不稳,她咬牙,心里嘀咕:

孟和玉,可真有你的!

一头雾水心情复杂地接完旨,张林仍不走,笑眯眯的:“还得请杜姑娘走一趟。”

“去哪儿?”

“太子爷说了,要见您,还是快些,满朝官员都在等着。”

“……”

跟着走在路上,张林一通解释,杜遥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册封大典,愣是让无端犯浑的孟和玉叫了停,不仅逼着老皇帝下口谕,还非要见到人才肯继续。

众人哪儿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朝堂大乱,柔嫔听完,更是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老皇帝咳痰咽血地支在龙椅上,越坐脸越白,瞪着眼睛与孟和玉互看了好一会,最终冷哼一声,大有一副“老子不管你”的意思,传了口谕。

头一回进到碧霄殿,一眼就看见了立在正中央的孟和玉。

通身朱红的华袍,绣着盘卷飞天的四爪金蟒,滚边金线,黑发被玉冠束起,立在绣着祥云金纹的红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只一个背影,气势凌人。

兴许是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头来,与杜遥目光相接,眉眼精致凌厉,配上碧霄殿里大片的金和红,显得矜贵冷傲,不可侵犯。

杜遥一滞,隐约觉得他嘴角轻撇起一点弧度,没来得及细看,更没来得及细分辨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便又转过了头。

张林及时出手,将杜遥拉到一角,而后,再无人注意她,册封典礼继续举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皇后仍是淡漠模样,只是在孟和玉朝拜时,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可奈何。

杜遥又顺势瞥向孟鸿逸几人,三叩九拜,满眼不甘与屈辱。

挪开视线之际,孟鸿逸忽然朝她看过来,表情阴狠地一笑。

杜遥面色平静,尽管毫无闪躲,冷冷睨着他,但也难保心里一凛。

*

典礼流程繁琐,结束后仍有许多礼节规矩,以至于典礼一成,孟和玉就被带走,两人也并无机会打照面。

虽然有人仍指着她嘀嘀咕咕,但比起立太子这种大事,太子的正妃是谁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吸引力。

更何况,那些眉宇间都透着奸佞的臣子,摆明了并不想去巴结孟和玉。一散场,便迎上了禁足许久的孟鸿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