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我向父皇请安,祝他万寿无疆。”
说完,他拱手朝那太监一躬身。
☆、博弈
“如何?”
皇帝寝宫里,老皇帝正侧身探过床沿,嗬嗬喘气,气若游丝。而在他涨红的脸下,是金色样式的痰盂,正垂着带血的涎液。
“太子殿下已同意了。”张林毕恭毕敬。
老皇帝用蚕锦拭去唇边的唾液,重重栽回床上,声音虚弱却讥讽:“同不同意,可由不得他。”
张林听着,没说话。
“自明日起,上奏的折子一律呈到此处 ,由朕亲自批阅。”
“可是皇上,太医说了,您的身体……”
“掌嘴。”他阖上眼。
“是。”张林答得很是利索,随即,抬手掴掌。
皮肉相触的声音清脆响亮,听起来有些麻人,而老皇帝却并未被这声音所影响。
他紧闭双眼,面容平静得像是已经熟睡,胸口起伏却有些异常,重重吸气然后又吐出,伴随着嗬嗬的喘气声,像是某种漏了气的球。
*
地牢里,湿冷阴暗,孟和玉独身一人钻进黑暗里。
循着墙壁上挂着的烛灯往里走,凄厉的哭嚎声愈发清晰刺耳起来,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湿草味,有种说不出的难闻。
这里关押的都是朝廷的钦犯,早没有了任何赦免罪行的机会,留他们在这不见天日的暗牢里,为的也就是日夜折磨,赎此生的罪。
他目不斜视,寂静无声地往前走,对隔着监牢门透出、哀哭悲鸣求救的声音和枯瘦藏满泥垢的手指视若无睹。
凡他走过,那些撕裂的喊叫就会不约而同地停下,像是被某种力量所压制着。
那场景很是诡异,又有些莫名的肃穆,他自那些不辨人鬼的声音中穿过,像是个圣洁的神。
最终,在某一道铁栏前停下,他看向那蹲坐在角落埋头于膝的女子:“还没死吧?”
杜遥本来闭着眼睛,日夜的惊恐哭叫使她的精神已有些涣散,听见声音,她先是愣了一下,确认了并不是自己的幻听之后,才慢慢抬起头来。
这种时刻,看见他,她不想难过悲伤,竟反倒有些想笑。
“还没有。”
她答,语气里装满疲惫。
他蹲下身子,隔着牢门与她相望,眨眨眼睛,声音缓慢沉重:“不管如何,你都不该。”
杜遥愣了一下,旋即反问:“你都知道?”
孟和玉点点头:“事情总会被时间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