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稍微有些诧异。

毕竟,随着年岁渐长,孟琼香早意识到了比起容貌,更重要的是别的东西;因此除去盛大重要的场合,她少有提出这要求的时候。

那丫头照着她的要求,规规整整给她梳头挽髻。

孟琼香特地提了,要梳个清爽利落的头发,要换成短领的衣衫。

为的,就是不能遮住她耳垂上那只漂亮独特引人注意的金玉耳夹。

独一只。

孟琼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啧。

“公主息怒,奴婢再给你挽……”那丫头应声跪下,垂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孟琼香却并没有理她,只是怅然若失似的摸上另一只空落落的耳垂,自言自语道:“若是凑成一对便好看了。”

所幸她的好心情并未被那少了一只的耳夹所影响。

她路过孟添的窗,屋内的景象一如既往——

孟添面色虚弱,正皱眉躺在床上沉睡,而一边,是彻夜未眠的孙皇后,顶着乌黑的眼圈正抬手给她儿子掖被子。

孟琼香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心情却意外地平静。

她第一次没觉得羡慕嫉妒,只感到无趣。

穿过走廊,正院里太阳正升起,有阳光跃过屋顶爬下来。

孟琼香张张手,渐升的太阳使她觉得自己恍若新生。

*

自孟添患了怪病,平川宫便成了人人避讳的地方。

现在太后被杀,太子妃被抓,孟和玉被罢权,平川宫的宫门外,一地鸡毛,平川宫反倒成了一片净土。

孟鸿逸的消息比她想的要来得快得多。

进门来找孟琼香的是个太监。

语气恭敬:“公主殿下,二殿下要奴才来取件东西。”

孟琼香睨他一眼,却没说话。

“公主还是别让奴才为难了。”太监话里有话,“那东西本就不是公主的东西,还是让奴才将东西带回去,以免出了什么纰漏。”

孟琼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冷不丁抬手,一个耳光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脸上。

“那你告诉我,这是谁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寒意,孟琼香一字一句问。

她从进门就看出这太监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自己,一直忍着没有发作,到了这句“不是你的东西”上,她便彻底爆发了。

那太监挨了一掴掌,垂着头没答话。

“你回去吧,”孟琼香再次转过身去,“跟你们二殿下说,我亲自送过去。”

“可是……”那太监已经白了脸,“殿下说——”

“我让你滚。”孟琼香说。

“……”

那太监究竟没有再说什么,灰头土脸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