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满头的青丝被水一浇,全都湿漉漉地搭在光洁的后背,肩头,以及起伏不定的胸膛上。

他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是和往日纯良无害的模样相去甚多。

少了纯良无害,多了狠辣果决。

他接连捧了好几捧冷水洒在脸上,内心的狂躁才稍稍安定。

他搭在木桶边缘的手紧握着,青筋暴起,并且还在微微颤抖。

井渊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困着一只时刻等着磨牙吮血的凶兽。

他一直都控制得很好,把凶兽深深的、牢牢的囚禁着。

他不敢表露半分,怕伤害身边的人。

但是今天在师尊面前他却差点失控了!

胸腔里的凶兽擦亮利爪,舔舐着锋利尖锐的獠牙,在心中疯狂地叫嚣着。

要据为己有!

要牢牢囚禁!

要他拉着他共赴深渊!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假装纯良无辜,假装善良无害,企图在师尊那里瞒天过海,企图把最深的欲望扼杀在心底最荒凉的角落里。

他不能伤害师尊的!

不能的!

不能的!

井渊通红的双手捂着脸,巨大的恐惧令他浑身都在细细战栗,嗓音破碎,低低呢喃——

不能的……

不能的……

第二日启程归程的时候,许谨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昆仑山的木仙尊,缥缈峰的峰主苏子玉,两人烂醉如泥地躺在地上,四周横七竖八都是满地乱滚的酒瓶。

房间一股浓烈的酒气简直挥之不去。

许谨厚头疼欲裂,这两人昨天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怎么会喝成这个鬼样子。

木楚平时对许谨厚那是“掌门师兄掌门师兄”地叫得热乎,那么眼下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也自然是由掌门师兄来帮忙收拾这个残局了。

谢悯然拍了拍许谨厚肩头,以示安慰,回去喊李清祁过来给这两位喂点醒酒丸。

李清祁踏进这间酒气逼人的房间,整张脸都是皱着的。

他鄙夷地看着地上两具“死尸”,解酒丸也不喂,而是一挥衣袖洒了一层粉末。

然后就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门。

谁知他才刚踏出院门就冷不丁被迎面而来的人一撞,他后退了几步,眉间拧得都能掐死蚊子了。

李清祁抬眸一看,巧了,正是里面的醉鬼木楚的小徒弟井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