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昀锡跟着上官水榭的后面,百般无聊地听着他和其他世家子弟谈诗论文,心里暗自琢磨着如何瞅准时机溜走。
突然,阵阵悦耳动听的琴声悠悠地响起,临昀锡抬头看去。
如果说上官水榭是温和中带着几丝高傲的水仙花,那么眼前这人便是雪山之巅高不可攀的雪莲花,清冷中带着几丝脱离尘世的空寂。
他端坐在古琴前,纤细的手轻轻抚动着,墨发随意披散着,不显凌乱,让人遗憾叹息的是,他的双眼被一条白色带子蒙住,露在外面的脸也格外普通,是那种放到人群里就会被自动忽视的路人脸。但浑身的气质使得他格外突出,好似一身不染尘埃的隔世僧人。
琴弦在他指尖的拨弄下,微微颤动着,泛起万般动人的旋律,如流水缓缓淌漾,偶尔溅起几滴俏皮的水珠,却又如急流飞速湍去,惊起千卷浪花,或是流到低处,偶有滞涩……
临昀锡听着听着不禁有些惆怅,他的琴声变幻无常,或急或缓,或昂或抑,可无论怎么变化,却有一种置身以外的冷漠,像是一个冰冷的看客,叙述着俗世的悲乐喜忧,世态炎凉。
是乐至癫狂,喜极生悲,悲至谷底,淡如平常……
好似尘世万千,命中注定,无论多么风光多么低落,像梦一样,总会散尽,一切,都是一场空。
眼眶有些发湿,临昀锡撇开了眼,不再多愁善感,心里倒愈发坚定,没有前面做贼心虚的慌张。
不管是梦还是什么,她只是俗人一个,那些参不透的,何须纠结,她现在要去干正事,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临昀锡俯下身,朝上官水榭低语:“公子,小的有些内急,您看?”
“快去快回。”上官水榭看似豪不在意的继续与才子佳人谈笑风生,眼里却多了一丝顾虑。
临昀锡不做留念,握紧了袖子里的包袱,和她的急救大葫芦。
这艘船很大,临昀锡终于绕到了一个人少,不太显眼的地方。
她靠近船边,准备作势,假装不小心跌入水中。
她刚伸出一只腿,就被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这个人的怀里带着一股好闻的甜蜜花香气息,细细闻,还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中药味。
“诶,姑娘你别冲动啊……阿嚏!你别想不开啊!”少年独有的声音有些稚气未脱。
“你先松开,松开!”临昀锡不知是该气还是该喜这人的热心。
“不,你先答应我你不会轻生。”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声音传来,带着冷冷的怒意。
上官水榭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随便找了借口离开席位,去茅坑发现一个人儿也没有,担心她可能是迷路了,于是到处去找她,直到看到这刺眼的一幕。
好一对狗男女,在这卿卿我我!
呵呵,怪不得一大早拒绝他呢,原来早就有私通的了!
上官水榭怒火攻心,一个上前便硬生生拉开了抱着的两人。
抱着临昀锡的少年一个不稳,扑到了地。
临昀锡从惊愕到生气,甩开上官水榭,上前扶起摔倒的少年。
这少年穿着一身下人的衣服,却长得细皮嫩肉。精致的小脸,额间一点朱红,浑身透着一股子娇贵气,旁边还有一个狐狸面具,应该是摔倒时掉下来的。怎么看都像从家里逃跑的小少爷。
“你什么意思!这就移情别恋了”上官水榭紧紧抓住临昀锡的手,往那边拉去。
好在这边没什么人,不然又要引起什么轰然大波。
“上官水榭,啥叫我移情别恋!我啥时候恋过你,我就对你不感冒,就你那表里不如一,跟变色龙一样,姑奶奶我早就受够了!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