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施主请,洗漱用品,换洗衣裳在柜子里。贫僧就不多做打扰了。”上官水榭轻轻一鞠,摸着佛珠,转身而去。

临昀锡洗漱完,看着蹲在一旁的小乞丐,于是挥手示意他过来。

小乞丐很听话,迈着小腿跑来,昂着脑袋望着她。

“你得洗一洗,真的太脏了。”

临昀锡带着着他到浴桶旁。

“乖乖听话,洗干净。”

临昀锡给小乞丐褪去了外面的烂布,让他进去。

小乞丐犹豫了片刻,还是在临昀锡的威逼下进了浴桶。

一入了水,小乞丐好奇地拍打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临昀锡笑着拿起一边的帕子,沾湿了水,往小乞丐的脸上擦去。

那张清秀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额头那点被泥巴粘住的红痣,此刻血红得灼眼。

临昀锡的表情凝固在了一起。

是他。

赫连湛兮。

那张熟悉的小脸如今更加削廋,还有几处淤青,一双眼睛带着几丝呆意。

临昀锡扔下布,冷着脸转身。

赫连湛兮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好似一起玩耍的小伙伴突然不理自己了。

临昀锡心里翻汤倒海,半天终于稳住了神情。

她不是正好要找赫连湛兮要回那根簪子么。

这不刚好送上门来了,只是他现在痴痴傻傻,又如何搞清楚簪子的下落呢。

她叹了一口气,又重新转身回去,洗完让他换上了柜子里的衣裳。

灰色的袍子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大,不过倒是比原先那破烂的布条子要好太多了。

临昀锡对他的态度没有先前那么真切了,她领着他去了另外一间屋子,整个过程他还算听话,看着他乖乖躺着被窝里,临昀锡这才安心走开。

夜色很浓,上官水榭的禅房还未熄灯,他滚动着佛珠,嘴里振振有声地念着经文,叽里咕噜,乍一听还以为是咒语。

只是案台上,有一个托盘,上面一根染着血的玉石缠绕着头发,在月光的抚摸下,它白色的玉身好似渡了一层微光,随着上官水榭嘴张合地越快,那血红和乌黑好似要渗透那块玉石,最后化为一体。

他紧紧盯着那块玉石,眼里皆是疯魔,什么礼乐诗书,什么经文道义,都不如欲望来得凶猛澎湃。

他勾着唇,低低道:“唔,就差最后一样了。”

天亮,临昀锡昨晚上并没有睡好,她梦见临须尧了,等她到达那个汴城的时候,临须尧已经染上瘟疫离开人世了。

她从梦里惊醒,看着眼前真实的事物,缓缓吐了一口气,梦里与现实都是相反的,对!都是相反的,临须尧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他们还要互相陪伴无数个春秋,无数个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