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护士长?”
“”护士长喘着粗气,眉头紧锁递给我一个保存完好但有些皱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名字,
但我大约已经知道是谁了。
母亲死得早,自小跟父亲弟弟相依为命,除了他们,就是齐绍铭那个混蛋了!
那一刻我只觉得脑中轰隆作响,许多声音一瞬炸开,似乎有父亲的声音、小杭的声音、南京家里那条街上走街串巷的叫卖声惨叫声、炮弹声、孩子们追逐的声音、读书的声音齐绍铭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想抓住一个,但怎么也听不清。
好像整个世界就那样迷糊地离我越来越远。
护士长担忧地叫了我好几次。
我点点头,接过信,先给洋人先生道了谢,才打开信。
好像,能慢一点看,就慢一点
只有三行,
二十三个字。
他也没有写遗书的习惯,这信写得仓促,笔力苍劲但略显狂放,不似之前他在书上作注一样规矩。
应该是觉察到是一场硬仗,慌忙中写完的。
【吾爱苏糖,见字如面】
【我爱你,像爱我们的国家一样 】
【别等了。】
泪水啪嗒滴落在我脚下的泥土中,像他还在时的某一天,我看出苏杭的笔迹不对劲,于是写信问他是不是受伤了。苏杭不得已在又一次来信中承认他被流弹划伤了,说是小伤,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