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静静地凝望着他,比起现在就恢复视力,他这个决定要令她更加开心。
“……因为,”他轻轻摸索着她的手臂,小心意意地碰触到了她的面颊,“想了又想,然后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在仔细地清算我所有的需要之后,发觉张开眼,看到你,已成为了生命里头等重要的事。所以无论如何,就算抬脚迈到地狱里,我也要恢复视力。我希望,张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你。”
他的手指轻轻地碰触着她的脸颊,滑滑的,象果冻一般,沁凉。他心中涌动得全是战颤一般的怜惜。
听了他的话,她却呆住了。
真的,乱了。
可是,不能怪她,只能怪那一个早晨的圣德美的花圃里,命运让路人甲与路人乙相遇。
乘着最早的一班车,两人走返程的路。季博雅是个非常有行动力的人,在长途汽车上就把自己入院所有的事项安排得一丝不苟。海心坐在他身边,一声不响地听着他与不同的人讲电话,定病房,定主治医生,定下对付媒体的说辞,对付商业伙伴的说辞,对付……“纳斯达克”的说辞。
他讲了一路,当他最后放下手机的时候,他下车以后的行程已打点得非常完美,就象一条圆满的弧线。
原来,什么不能入院的理由都是假的。骗她的。
理由只有一个:季大少爷不喜欢。
海心看着他手中那台限量版的包金镶钻的商务手机,脑中泛起在电视上才会看到的那些购物广告,主持人们表情夸张地把商品说成天上有,地下无。现在他手中的这一只,才算真正的天上有地下无吧。
手机的尊贵,要看是握在谁的手里。
这时,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管家和佣人为什么有那些看起来不尽人情的举止,原来,他的字典里只有“要”和“不要”两个词,谁也不能左右。
那么,自己呢,傻呼呼地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蹦到了他的身边,也许,在他就是一场意外吧。
“在想什么?怎么不讲话。”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