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行远远地望着邵文方才站着的地方,似在沉思。
良久之后,他瞥了眼明显松口气的小侍卫,挥手带人离开。
傅绥之听完张世行的禀报,面上没什么表情。
倒是傅知妤在一边旁听,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听懂了张世行说得“在陛下的意料之中”,在吃消夜的间隙中不忘问了一嘴:“这也能在预料之中吗?”
张世行默了默,没接话。
他不是很想回忆自己被迫在脂粉堆里呆了那么久的事。靠这一行谋生的人对半座城的人情往来都了如指掌,相处几日从优伶们口中套出话来并不难,只是过程太煎熬了些。
傅绥之抹去她唇边沾到的碎屑,颇有些无奈:“邵文数度隐匿身份,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凡事做了事就会留下蛛丝马迹,顺着和他有所往来的那些人的痕迹去查,也无从遁形。”
傅知妤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等张世行离开后,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但是这三年里……”
傅绥之没想到她会往这方面想,眸中一闪而过诧异:“我那时候以为你……”
之后的话他吞回腹中,不愿将后面两个字说出口。
他那时心灰意冷,太极殿处处都留着傅知妤的影子,他又不肯让人撤掉原先的陈设,混混沌沌间只能靠日以继夜地处理政务麻痹自己,唯恐闲下来一刻就会回忆起往事。
傅绥之别开脸,难得不敢直视傅知妤。
他为数不多会觉得狼狈的时刻,都是在面对傅知妤的时候,在她真正的点头松口之前,他在傅知妤面前永远处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