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当时说考上柏大就放过我,结果我还没高考就已经被提前录取了。”宋明栖把旧校徽和自己的那枚别在一起,“不然光是我找对象的问题,这老头得唠唠叨叨一辈子。”

“估计他是看不到你结婚的样子了。”

“早就看不到了。他和我妈很多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宋明栖把相框拿起来,擦去上面的灰尘,“我跟我爸那种老学究不一样,赚钱才是人生第一要义,他把这辈子都浪费在了这间办公室里,什么都没留下。送他们的那天我还在想,幸亏我没有走我爸的老路,不然连块像样的墓地都买不起。”

他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谈论父母的罹难,在此之前一定经历过很痛苦的日子。整理的期间,他捡起一本上了霉的英文识字表,捏着鼻子,说:“宋明茗在这里待到五岁,没到年纪就去上小学了,后来因为身体不好休学过一段时间。我一边实习一边跑医院,含辛茹苦把这个臭丫头养到这么大,结果她现在根本不认账。”

父母离世的时候宋明茗还不太懂死亡的意义,兄妹俩相差整整十五岁,本就存在代沟,再加上宋明栖当时忙于生计,无暇顾及沟通上的问题。其实他都懂,只是有时候懒得说,总觉得宋明茗会有一天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宋明栖最后看了一眼相片上的人,才说:“不聊这个了,走吧,去吃饭。”

可是晏温好像比他还要挂心这间办公室里的遗物,问道:“不收拾一下再走吗?”

“没这个必要了。”宋明栖轻描淡写一句,“生老病死,生命循环,该来的会来的……你是在担心我怕我难过?”

“我没有。”

“有就是有,装什么。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到我这个岁数你就会看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