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于家父而言都是救命恩人,怎么责罚都是应该的。”杨存一脸的低沉,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家父不在,杨存想代父报恩但卫老却不允,本来杨存是不想打扰卫老的天年,只是事关我江南杨家的生死存亡,不得以杨存才会冒昧的叨扰卫老。”
“鸣成公的宝印,是怎么回事。”对于杨存的恭敬,卫纵不觉受宠若惊,只是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去,难掩老泪:“当年鸣成公在身时,老朽就是公府的家臣,眼下却对先主之子如此无礼,希望鸣成公泉下有知不要怪罪。”
“卫老,说来话长,哎。”杨存满面的惆怅,面色在这一刻才变得阴森起来。
“多长,老朽躲了半辈子,还躲得下去么?”卫纵的泪眼里也有几分的狰狞之色,颤抖的双手看着手里这本不该再见天日的宝印,原本看似行尸走肉的他一时间变得是凶神恶煞。老人家狰狞的面容很是骸人,消瘦无力的身体瞬间散发出让人胆寒的煞气。即使见惯了生死但杨存还是楞了一下,有些震惊于这残年之躯居然还有这等让人望而生怯的气魄。此时,院内原本还紧张得来回度步的陈庆雷突然混身一个机灵,脑子一楞掩不住惊讶的喊道:“卫纵,我想起来了,卫纵,你家老爷子是当年江南双极旗的军师,他是鸣成公的老师。”
第561章 冷箭(上)
昏暗的烛光摇曳之下,杨存将杨家祖坟被人破坏的事和盘托出,包括尸体被侮辱的惨状,也包括一王三公都无一幸免的受到了同等的羞辱。
说完后杨存小心翼翼的看着卫纵,卫枞此时双眼尽是血丝恨得直是咬牙,干瘦的老脸狰狞得有几分的扭曲,几近癫狂的模样极端的骸人。
杨存有些害怕他会不会受不了这个刺激,他年纪那么大了身底子又虚,要是一个受不了没准就会背过气去。要知道这年头的人思想古板,卫老这种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以他们这类人的心性活活把自己给气死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所谓的急怒攻心是个大忌,轻者瘫痪卧床,重者直接翻个白眼就咯屁了,所以说年纪大的人一般是刺激不得的。
卫老喘了半天的大气一直难以平稳,瞪着眼混身颤抖但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了,明显恼怒到了一个极点他想骂人都找不出合适的词汇,这会干枯的手掌握得几乎是嘎吱做响,不知道多少年没修剪的指甲陷进了肉里都扎出了血,杨存都有些担心他的情绪太过激动,会不会自己握着拳头都能握个骨折。
空气里的气氛很是沉闷,沉闷得似乎听得见心跳的声音让人感觉极是压抑。
卫纵好半天才克制住了激动的情绪,饶有深意的看了杨存一眼,嘶哑着声问:“公爷,老朽有个冒昧的问题。”
“卫老请问。”杨存的态度很是恭谨。
“杨家为忠是国之大义,而先祖受辱乃是血海深仇。”卫老神色有几分的恍惚,也有某种说不出的逃避:“你身为人子想报仇是应该的,但身为人臣这想法却是不敬。老朽想问你一声,你之前做了那么多不臣之事,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早就蠢蠢欲动,才会在江南兴风作浪做尽了荒唐之事。”
“不算是吧。”杨存心有所慨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闭着眼满面痛苦的说:“卫老,聪明如您应该看得清楚,一开始杨存并不知自己身处何等的险境。我位尊奇高乃是杨门的国公,可回到了杭州却弱如过街老鼠,为了自保我必须强大起来,即使没有家恨在身,当时若我没有强硬的与其他人对抗的话,这江南敬国公恐怕只是名存实亡的笑话了。”
杨存此时吐的是真情,或许那时自己并没有争斗的想法。但窝囊的日子里为了自保除了让自己强大外根本没别的办法,事情走到这一步也是杨存始料不及的,不过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杨存绝不会自欺欺人的去逃避这些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