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帮你所以帮你。”
秦书愣愣地望着他,与他的眸子一瞬对视,心跳没由来乱了一拍,为掩慌乱垂下了眸不再看他。
“那你......不问我为何要帮王希孟?”
蔺远近扑哧一笑,“拜托秦大堂主,你们刚认识那会儿,我问你问得还少吗?”
“......但我不是也没给你答案。”
瞪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复又撑颌道:“不过你既不愿说,还编起说辞来骗人,想必确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罢。实在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何苦硬要为难你?”
“......”
这是怎样的一份信任......在旁人眼里,说谎骗人实乃不义害人,于理于德都不合。而在他眼里,自己的说谎骗人却是因为难言之隐,竟能做到毫无半分猜疑。
“不过要不是有风流倜傥的我在你面前,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看上王希孟了。”
撼动未维持一会儿,话不过三句又开始不正经了。
蔺远近觑了觑秦书,“怎么不说话?”惊恐道:“你莫不是真的喜欢他罢?”
秦书懒得搭理他,低头摆弄手里的茶具。
见她未有多言,蔺远近笑眯眯抿了口茶。
蔡京回京复宠,改封鲁国公,一时之间炙手可热,朝野上下竟无人可与之匹衡。宋徽宗事事必寻他意见,对其的依赖与信任尤盛从前。而蔡京也抓准了机会卖乖,曲意逢迎一把好手。
情势回转,朝堂如此,朝堂下亦是如此。
虽说蔡京尚且未能顾得上理会王希孟,但王希孟在文书库里的日子却随着他的入京,一日好过一日。文书库现在上上下下对他无不笑脸相迎,以至于他每天都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不过没了曾经各种强加于他的额外差事,有了许多闲暇时间作画,对他而言还真是心满意足,喜不自禁。却不想未过几天,更大的惊喜等着了他——蔡京点名要见他。
不过几年光阴,王希孟在此得以在丞相府见到蔡京,竟觉得他老了不止十岁。两鬓早已斑白,连胡须都泛着岁月的痕迹。
想当初,在他年龄尚幼之时,他慈蔼地拉着他的手夸他天资聪颖,像是找到了块宝藏,满脸尽显愉色,问他愿不愿意去天下最好的地方学习绘画,说他来日并将成为画界翘楚。
他虽不懂什么是“天下最好的地方”,却为他眼中流露出的赞赏与殷殷期盼而受宠若惊。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学就是三年。
在这三年时光里,这位丞相虽不得空关注他,但他却知晓自己破龄进画学,都是由他从中周旋。而他也一直深知自己身上背负的是当朝宰相引荐的颜面,对待识文作画不敢怀有丝毫怠慢。也正是有了这层的心理压力才让他严格自律,绘画功底佼佼出众。
在学画的道路上,蔡京于他而言,说是知遇之恩也不足为过。
一别六年,世事沧桑。哪知再见,自己已从孩童长成少年郎,他却已是步入花甲。望着那陌生的斑白发,王希孟此刻不禁红了眼眶。虽不至于落泪,身体却随着心而激动地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