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炳章收到消息晚了几日,待他去文书库寻王希孟,发现王希孟已在打包行李。
望着在屋子里四下收拾行李的王希孟,“你真的决定了?”
王希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忙碌收拾的动作一刻不停。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却还是不死心地企图让其改变主意,提醒他道:“那人举荐你未必安了什么好心。”路炳章虽不如蔺远近消息灵通,但起码的直觉还是有的。
蔺远近背对着漠然道,“不然你让我在文书库一直这样厮混下去么?”
他紧了紧拳心,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那之前与王希孟共事的库员冲了进来,嚷道:“哟!真在收拾行李呢。那看来我听到的消息没差了!我可听说了啊,你小子发达了!要改行去画画了?”
王希孟不咸不淡地嗯了下,本不欲与他纠缠,听到这句话却还是忍不住纠正道:“我是干回本行。”言语神色间极是认真。
路炳章见他这较真样子三分好笑,七分无奈。是啊,对于旁人来说,王希孟是攀上了高枝,从此飞黄腾达、鲤鱼跳龙门了。而对于他自己来说,他不过是可以有机会画画和实现理想抱负而已。
第22章
为保王希孟有足够安静的创作环境, 蔡京特地寻了处僻静的小院子要送给他,王希孟却红着脸说什么也不肯收。最后蔡京无奈妥协,改口称借他暂住, 王希孟这才心安理得地搬了进去。
怎么也算得上是乔迁之喜了。路炳章、秦书等人陆陆续续送来了贺礼, 王希孟受之有愧,便想着唤上大家一起来吃个便饭,聚上一聚。众人皆是答应,商量好了时间, 纷纷应邀而来。
蔺远近因处理羽扇楼的事务, 到的晚了些。才入院门,就看到路炳章一人心不在焉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一群鸡仔围着他咕咕咕地叫。
蔺远近走上前去,拍了下他的肩,问道:“怎么不进去?”
“喂鸡。”
“得了吧, 篓子里的饲料都被你喂完了, 还喂的哪门子的鸡。”
路炳章低头,这才看见手里拿着的鸡饲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投撒完了。讪然放下篓子,却还是坐着未动。
蔺远近在石桌另一旁的石凳上撩袍坐下, “怎么?不希望王希孟继续作画?”
路炳章冷哼一声,“我要是不希望,当初也不至于听了秦书的话那么轻易收手。”
“那就是虽然内心里希望,可还是不大欢喜了。”
路炳章不置可否, “近些天, 我越深思越是觉得这蔡京实在不是什么好人,与这样的人为伍, 如今尚且是顺遂了,往后还指不定被连累拖累。”
“个人有个人的命数, 说到底路都是个人自己选的。好比我们这些在江湖上混的,还不是日日提着脑袋在跑,朝不知夕命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