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赫德犹豫再三,忍不住说,“我有个人积蓄八千英镑……见鬼,我当初要是把她雇为贴身助理,二十年都花不了那么多钱……苏先生,我很佩服你为林小姐所做的一切。我愿意倾囊相助。但是这远远不够……”
“谁要你掏钱。”
苏敏官一句话把他噎回去。摩挲衣摆下的枪,凛冽而沉默,呼出的气息似刀锋,宛若一幅水彩画中走出的哀兵。
只是偶尔的一瞬间,他的眼神突然肃穆起来,好像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
终于回到天津港。苏敏官令赫德下车,引他进入一个破破烂烂的茶馆。他和茶馆里的人交接了几句,片刻后转身,手中多了个提箱。
赫德早就注意到,苏敏官从第一天劫船开始,就随身带了一个笨重的皮箱子。里面除了用来伪装的几件衣服,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啪啪几声,几个沉重的大本子摔到赫德面前的茶几上,扬起轻烟似的灰尘。
赫德伸手一翻,碧绿色的眼眸中骤起涟漪,好像看到猎物的鹰。
他不由欠身。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读起来。
“这是……”
“上海义兴船行的总账。从道光二十七年开始,直到同治二年我接手之前。”苏敏官微微一笑,一字一字解释,“没有篡改过的原始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