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舟的余光也看见了一个人。

高大壮硕,身上明明穿着广袖偏偏的衮袍,却偏生像个山里爬出来的土匪。一张黑面,显眼极了,一双铜铃似的大眼,此时满含着悲愤,甚至眼眶都有些泛红,正死死盯着他。

……哦,纪泓承啊。

江随舟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这纪泓承可是个莽撞耿直的人,这会儿见着霍无咎,不定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来。

他做好了准备,等着纪泓承发难。

便见纪泓承果然大步向他走来,衣袍飘飞,活似黑熊钻过了布匹店,裹着一身绸缎,张牙舞爪地要扑过来吃人。

却见他停在了自己三步开外。

江随舟停下脚步,皱眉看向他,就见纪泓承定定站在那儿,不动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

江随舟有些疑惑,便见那铜铃大眼凶巴巴地瞪他一下,转身便走了。跟在他旁边那位面容清秀的夫人,颇为抱歉地转身直冲江随舟行礼。

……就走了?

江随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只当这家伙不敢在后主生辰宴上发疯。

却不知,就在纪泓承向他走来时,一颗极小的、以纸张搓成的小团,利箭一般破空飞出,稳稳砸在了纪泓承的胸前,落入他怀里。

谁也没看见这蝇虫大小的小物,更没人看见,这是谁出的手。

只有匆匆躲进恭房,小心翼翼地将那纸团展开来看的纪泓承知道。

那纸张之上,铁钩银画,一看便是霍将军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