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尸体不算陌生,刚来的时候在战场上整日都能见到成堆的尸体被从前线运回来,然后或火化焚烧,或马革裹尸,又或者只能寻回个绣着名字的衣物铠甲立个衣冠冢……

只是这慕青死的蹊跷。

慕青这个时间节点死在将军府,让顾如初心中一紧。事情发生的这么快,似乎隐隐有脱离她控制的趋势。

“回将军,王夫今早起床后听说后院死了人,就带着奴才前来查看,来到这里时就已经这样了。”四喜也被这事吓得不轻,腿软到礼都行不稳,说话也带着颤音。

男子们大多时间都被拘在后院里,几乎没有见过什么血腥,尤其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们,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待在深闺里,学习琴棋书画和刺绣等技能以备以后嫁人。

就连院里的小厮都没见过这样的局面,无人敢上前查探,墨白身为后院之主,只好自己咬着牙走过去查看情况。

顾如初把墨白轻扶起来,看到他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才稍稍放下心来,手放在他柔顺的头发上轻柔两下以示安抚之意。

墨白原本的镇定在抬眸看到顾如初的那一刻有了些许的裂痕,清澈如鹿的眼睛里盛满了慌张和无措,少年的易碎感在一身清冷白衣的衬托下更显脆弱。看的顾如初揪心,只怨恨自己没早早的来了结了这件事,让墨白看到了不该他看的东西。

她来晚了,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小王子。

顾如初把他紧紧搂在怀里,用力大了怕弄疼了他用力小了又怕抓不住他,只是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他为好。

“应该是前两日死的,身上除了胸口处刺进心脏里的一个箭头没有其他的伤口。”尸臭熏天,墨白强行忍下喉咙间几欲作呕的冲动,头靠在顾如初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开口。

顾如初眉头一皱:“箭头”

“嗯,像是那种寻常用的羽箭被人生生给折断了,只剩下刺进去的那一节埋在胸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