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溶儿,你想要的,朕可以给你,但太后要的,朕一分都不会给。”
看在孙叔父的面子上。
李蕴本不必去管她用什么婢女,但玉珠这样口无遮拦,终有一日祸从口出,连累她这个主子。李蕴不知道从前自己是怎么顾看孙溶儿的,竟由着这个玉珠嚣张至此,这不是爱护孙溶儿,是在害她。
玉珠看着李蕴与孙溶儿,还懵然无知,不知道孙溶儿为何突然跪倒,李蕴又为何说出了那一番话。
孙溶儿带着玉珠,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等出了太上宫,正要登上辇车,她忽然回首望了一眼这巍峨华美的宫殿,一股悲凉与萧瑟的情绪攫住了她的心神,令她眼眶酸痛,哭都哭不出来。
她也曾是父母手心呵护着的明珠,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
所有人都捧高踩低,连那个人,也不例外了。
天色渐暗,大雪纷纷扬扬,长长的宫道上出现了朱红色黄帷凤辇,为首的太监提着金丝长鞭,在空中划出几个圈,一声脆响便贯彻宫道。两行衣饰华美的宫女提着八角宫灯,昏黄的灯光映着白雪,别有一番意蕴。
孙溶儿立在辇车旁,看着凤辇停在太上宫前,女子探身而出,她身着正红色十二章袆衣,长裙迤逦,散开凤尾般的金丝雀羽,华美至极。即使是数九寒天,她也没有穿狐裘鹤氅,纤瘦笔挺的身姿,昂着头健步而行,乌发未乱,步摇不动,连裙角也不过小幅开合,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出身,风流蕴藉,那股由内而外的自信风度,摄人心魄。
而她,不过是山野间的一株兰草,无人怜惜。
薛素瞥了她一眼,并未开口,可孙溶儿却觉得如芒在背,被她衬得狼狈不堪,连忙躲进辇车,落荒而逃。
此时李蕴已经和辛夷笑作一团,脱了衣物,正要下温泉泡汤,好好放松放松。
温泉水热,雾气氤氲,辛夷跪坐在浴池旁,拿起一旁漆盘上放着的块状物,在布巾上摩挲几下,便香气四溢,生出大量泡沫。她用沾满泡沫的浴巾擦过李蕴的后背,细腻的触感令李蕴微微一愣。
李蕴好奇地拿起那块又香又滑的块状物,问道:“这是什么?”
辛夷答:“陛下怎么不记得了?这是你让将作监研制的香皂啊,如今三国之中,只有咱们大雍能生产香皂,此物价比黄金,各国权贵趋之若鹜,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李蕴又仔细嗅了嗅那块香皂,淡淡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也能洁净身体,确实是个好东西,可她却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