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于敬之犹豫了片刻。
李蕴笑眯眯的,指向一旁的空处:“不妨事,你先到一旁想想,下一个,刑部尚书,赵昶。”
大殿旁忽然多了一桌一椅,上面文房四宝皆备,何秀又遣人搬了架屏风放在前面,李蕴指的就是这里。
于敬之步履沉重,走向屏风。
赵昶毕恭毕敬地站了出来。
他等着李蕴把上述问题重复一遍,毕竟他连答案都想好了,一定不会得罪人。
李蕴啜了一口热茶,身子后仰:“赵大人——”
“诶!臣在!”
“你觉得前一位于敬之于大人,他说得对吗?”
“……”
李蕴看他扭捏不语,感慨楚缙给的评语真是一针见血——外圆内方。要让这样的官场老油子说实话,根本不可能,但赵昶又是一个很独特的存在,他本人十分清正廉直,只是对上圆滑,有时候圆滑还不到点上,所以他在朝中的风评和在民间的风评截然不同,一直无法准确评价。
赵昶心中未尝没有苦闷过,他出身大家,祖上十八代都是做官的,自有一套密不传人的官场指南,但他本性耿直,心底不赞同指南上的说法,做得口不应心,所以经常把事情搞砸,得罪同僚和上司。
李蕴笑了笑,又道:“赵大人一时说不出来?没关系,那朕给你换个问题,在刑部一司,如果要从毫无背景的书令史做起,需要多少功勋、多少年限、多少打点,才能做到尚书一职?”
赵昶前一个问题答不上,这个问题他熟啊,张口就说:“这不可能,普通书令史大多终生与案牍为伴,复核各地送部的刑名案件,修订律法,掌核赦减、狱卒、囚衣囚粮、赃罚、赎罚,这些都是很简单的按章行事,无功无过,多是沿袭前任,再怎么打点,也做不到尚书一职。”
李蕴忽而严肃起来:“所以,这样就对吗?作为书令史,一味沿袭前事,不知变通,不知上进;作为一部主司,不懂正是千千万万件细碎的小事组成了刑部功能,书令史的工作虽不起眼,却使刑部门庭威严,百姓震慑信任;最重要的是,作为一朝天子,朕亦毫无作为,墨守成规,使各部各司一潭死水,使勤勉做事者毫无奖赏,使蝇营狗苟者尸位素餐!我李蕴,有过啊!”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