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脑海中一片混乱,所有的线头绕来绕去,她根本找不到一个解释的出口。她知道的,和她不知道的,过去的和现在的,甚至薛夙的笑,薛夙的泪,薛夙的温情脉脉,都在她面前,走马灯似的,一晃而过。
那女子轻笑几声,跳出窗子,回眸一望,眼底布满了轻蔑和戏谑。
“李昭宁,你注定这一生,都被同一个男人欺骗,你终有一天,会死在他的手里!哈哈哈!”
李蕴一夜未睡,将女子的话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天明熹微,更声悠远,她的泪蓦然落下。
原来,这便是一切的真相,她以为的深情不渝,原来只是他的谎言。
东极大殿上,李蕴已将一切未尽之意放在了面上,她横眉冷对,眼中再无薛夙熟悉的神采,只有怨恨。
薛夙神情中带着癫狂和绝望,他没想到,一夜过去,李蕴已将前尘往事全都“记”起来了。
有人强行帮她记起来了。
李蕴看着他,心中一痛,就算是决心了断,她也还是会念起薛夙对她的好。
“你我,从此一刀两断,互不拖欠。”
“这公主与驸马的身份,不适合你我,但你若称帝,皇后还是姓李比较好,也算对先帝有个交代。”
“若你百年之后不愿与我同穴,尽可以挖个假冢,把我的骨灰洒在老鸹山上就好。”
“漼儿年幼,但已经初见才干,他身具你我血脉,是最好的继位人,将来你有了更疼爱的小儿,不要废了他……”
她一句一句地交待着,好似在交待自己的后事。
李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坏了,跌倒在地,痛哭起来,被身旁的何秀紧紧抱住,挣扎着想要扑到李蕴身边,祈求她回心转意。
薛夙的眼神黯淡无光,透着一股死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