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是你对不起我,我便不多说,你好自为之,我余生如何,都与你无关了。”
李蕴说罢,卸下凤冠放在龙椅上,脱去外面那件华丽的长袍,走下丹陛,一步一步,走向东极大殿的殿门。
薛夙目送着她远去,忽然一笑,面部有些狰狞,双腿一软,单膝跪地,一股鲜血自他口中喷溅而出,像极了天空中绽放的烟花,染红了他那一身绣金玄衣。
“驸马!驸马!”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这几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皇家的那点荒唐事。
什么多年前太后薛氏“狸猫换太子”,弄得公主流落民间,在报恩寺长大;什么公主为替先帝复仇,女扮男装成了皇帝;什么换来的那个假太子一心挚爱昭宁公主,不惜女装入宫,假扮薛后;什么公主与驸马纠缠不清,最终决裂;什么公主禅位,隐居山林,驸马登基,却吐血病重,将不久于人世……
太子李漼,突然之间成了大雍的顶梁柱。
李蕴走得潇洒,无人敢拦她,太傅的车马就在殿外候着,她一登上马车,那拉车的四匹神骏,便撒了蹄子跑起来,迅如雷电。
李漼追出殿外,只看见消失的马车影子。
薛夙吐血,太医院会诊,都说他身子亏空,活不过四月。
但李蕴已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禅位于他,他便是大雍的皇帝,必须担负起所有责任,不可能离开东都,去追寻李蕴。
更何况,李蕴根本就厌恶了他,恨他恨到了极点。
薛夙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就连已经出了宫的萧凤皇,都抽了空来看他,看到昔日死对头就要死了,萧凤皇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萧凤皇以为,薛夙不会死,可他真的,一天比一天狼狈,一天比一天虚弱,只有听见李蕴名字的时候,才会微微睁眼,瞧一眼门口。
他在等着李蕴回来。
可连萧凤皇都知道,李蕴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