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空摇了摇头,道:“报恩寺离不得方丈主持,宫里有太医,安胎足够了,况且师弟也在东都,这两年他苦心钻研医术,个中造诣更胜于我,他在,比贫僧在更好。”
毕竟慧空是一个和尚,住在宫中不成体统,住在宫外又略嫌麻烦。
薛夙不知该作何感想,在他与李蕴之中,似乎永远隔着一个楚缙,但这人,又是他和李蕴,都无法割舍的,亲人。
“阿蕴怀孕的事,不知还能瞒多久——”
“已经瞒不住了。”
薛夙话音未落,一旁的雕花木窗被人从外面推开,李蕴冷冰冰的脸杵在那儿,揪着身旁低矮的花枝,手上染了一片梅红,映衬着白雪,如血一般。
“阿蕴!你——”薛夙见了她,顿时方寸大乱,站起身来,朝她奔去。
李蕴脑中一片糨糊,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在说什么,她来的时候,其实只听到薛夙最后那句话,但就这么一句话,足以让她完全崩溃。
原来她总觉得想吐,是害喜。
原来顾太医和慧空的惊讶为难,是喜脉。
原来薛夙命秋华送来的那些东西,是怕她孕中贪嘴。
她才刚刚接受薛素是个男人的事实,突然又告诉她,他还是她腹中胎儿的父亲。
李蕴哑着嗓子,好似在哀求:“薛素,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薛夙停下脚步,定在窗前,与她一步之遥,却始终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