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枕邯郸+番外 景相宜 1554 字 2024-03-16

生父给过他一块薄荷糖,哄他不要哭。赵邯郸把糖含在嘴里,有滋有味地吮了一个下午。到最后他只记得薄荷糖清凉的甜味,忘却生父离开的时间。

根据自己记事的年纪,赵邯郸猜测是五岁的时候。五岁前父亲可能一直在,可能他也曾抱过赵邯郸,给他喂奶粉换尿布,可能他也拉过他的手,带他一起玩过秋千,一家三口在夕阳下一起回家。在赵邯郸彻底遗忘的更早之前的岁月,也许他妈妈绽放过与现在不同的笑靥。

也可能不会。

想象比现实丰满。

沈宁睁着眼看他,空茫的瞳孔中映出他的脸,鬓发微微汗湿,睫上还挂着未晞的泪。整个人如同解冻的春水,融化一般的柔软。一粒青痣点在他眉角,却无扬眉的意气,只是萧索地映衬着,一点荡漾的风情。

好像他期盼着什么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赵邯郸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失语一样,嘴唇只是发抖。那个平静的下午,斜阳打在老旧的居民楼中,印入林孤芳眉间是一缕昏黄光晕,仿佛她的故事在那一刻就落幕了。

她说,爸爸不会回来了。

所以呢,哭有什么用,眼泪有什么用。所有事情不是从十几年前就决定好了吗。

沈宁的手指贴在他鬓边,摸上他睫毛垂掩的眼角。“赵邯郸,为什么你没有眼泪。”

“看不见的是你,不是我。”赵邯郸故作轻松。

“不,”沈宁打断他,“我是说四年前。”

“那场车祸之后。”

他清楚地记得,当他埋首在赵邯郸怀里痛哭时,赵邯郸没有流泪。一滴眼泪也没有。

果然,他还是问了。赵邯郸想。其实他一直做好准备,只是沈宁迟迟不问。一转眼就是物是人非的四年。当时准备的答案早在时光中忘却,一时之间也扯不出其他借口好敷衍。当真要剖白自己,沈宁又未必能理解。但赵邯郸心里却是希望他明白的。

“提这个做什么?”赵邯郸说,他再次擦拭沈宁脸上的泪痕。

“去洗把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