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枕邯郸+番外 景相宜 1558 字 2024-03-16

“喂——沈宁!”赵邯郸不满意地叫。

很多事情就像叶底雨,掉下来才算完,不抖落出来都只算阴干,不明不白地消失。

“想去哪里?”

“我看不见,怎么知道去哪里。

沈宁最讨厌赵邯郸是这一点。旁人都避开的话题,他非要一而再再而三提起,永远不看别人脸色,天生他散漫性情。赵邯郸自小没被教养出同理心,对生活麻木以对,和他相处就像抱一把刀在怀里,刺伤自己,刀却是无心。

“这附近有个湖景公园,去不去?”

虽是询问,赵邯郸已拉了沈宁往前走,没给他反悔的权利。沈宁踉跄跟上,脚下的盲道踩不稳,一头撞上赵邯郸后肩,墨镜磕到鼻梁,鼻头骤然一酸。沈宁吸了吸鼻子,推开墨镜按摩痛处,在赵邯郸问他撞到没时说“没有”。

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公园里很冷清,只有一些老人在放风筝。三五个小孩在踢球,草坪上积水未干,他们的足球袜上都是泥点子。赵邯郸怕球砸到沈宁,带着他往人烟稀少的湖边走。

二米宽的水泥路,边上种一排柳树,叶子掉了一半,埋在半枯的青草间。岸边每隔二十米设有座椅休息,偶尔能看到休憩的行人和逃课的情侣。赵邯郸和沈宁这样牵着手是很显眼的,揣测的目光犹如水波般飘来又拂去。

“要不要歇会儿?”

沈宁摇摇头,他好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他知道走得越远,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就会越长,便一心一意往前冲。赵邯郸只好陪他,两人往下一个路口走。

前一座椅上坐着个老太太,椅子边上放了个小推车,里头装满大包小包的菜,正打开保温杯啜水喝。赵邯郸牵着沈宁在她面前大摇大摆经过,被她清清嗓子啐一口唾沫。路上就这么几个人,她说得小声,赵邯郸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不要脸。”

很是奇怪。赵邯郸想。如果我不打扰其他人,其他人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粒薄荷糖塞进嘴里,硬质糖果被牙齿咬得四分五裂。如果我不在乎你和你堆满一整个长椅的菜,你为什么要在乎我和谁拉着手,男的女的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儿子。

他不确定沈宁有没有听见。因为沈宁还是面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赵邯郸突然停住脚步,沈宁像展开的弹簧,往前一步又收束,他不明所以地望向赵邯郸的方向。墨镜上映出赵邯郸冷峻的脸,他有点阴沉地皱着眉,拨开糖纸,把另一枚双倍薄荷味的糖塞进沈宁嘴里,辛辣而凉。

“吃糖。”

是被当成gay比较好呢,还是被认出是瞎子比较好?

赵邯郸重新拉住沈宁的手,故意将动作放得很慢。他转脸看向那个老太太,挑起眉,示威的眉角飞扬。老太太瞠目看他,似乎被他的坦白惊了一跳,反而唯唯诺诺避开目光。

要是沈宁不在,赵邯郸说不定会跑上去嘲讽一番。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忍气吞声没什么用,对付这种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别给他面子。不要觉得他们说的三言两语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至少赵邯郸现在心情简直是差得可以。